Morde_本体

我不想继续尝试融入这个世界了

【蝙超】【BS】 玻璃人

    占tag致歉

    玻璃人已补档,可进入空间置顶阅读。

    非常对不起喜欢这篇文的朋友们,一直都在不停补档😣

【蝙超】【BS】 Dear my friend





    布鲁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沉重的披风拖拉在光洁地面,两人漫步在瞭望塔的狭长走廊上。走廊上的灯光强烈到刺眼,和后面的人一身黑色极显不协调,而在身侧是落地的透明观景窗,映着无边宇宙星尘虚无缥缈的光辉。令人目眩的光辉被深深掩盖,只有苍白的灯光浮在表面,徒劳掩饰着。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只是跟在男人的后面,于是故意加重了自己的步伐示意自己在后面,立刻又感到阵阵无名心虚。


    如他所愿的是,男人心领神会地停下来,有点困惑地回头看身后的人,如往常一样富有亲和力地笑着,问到:“怎么了,B?”


    事与愿违的是,他只是轻微张了张嘴——作为那个无礼地跟着别人的家伙,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对眼前这个男人说些什么,想了想,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前面的人好像有点无奈,“发生什么事了吗,B?”他对搭档的反常也有些许不知所措,摸不透的情况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这只属于男人的语气,一瞬间使他的内心各种情感霎时翻腾起来,在他的胃里横冲直撞。


    【快告诉他】


    他张了张口,无数思绪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像是大提琴不停地演奏,有上百种声音催促布鲁斯快告诉这个男人,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同时却又有上千种声音在拼命警告布鲁斯不要告诉他,什么也不要说。


    【不要告诉他】


    布鲁斯进退两难,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张口的动作,和克拉克尴尬地对视,而布鲁斯又不想示弱地移开目光,即使他明白这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可笑。这种犯下大错的感觉紧紧纠缠着他,快要夺取他全部的空间。


    【告诉他什么呢】


    这个疑问冒出来后,所有的争执都停止了,布鲁斯豁然惊醒,他不由得在心里有重复了一遍,是啊,自己该告诉他什么呢?


    他冷静了下来,然后说:“别忘了明天下午的会议。”


    他的搭档仿佛松了一口气,立刻答应,刻意忽略了提醒超人不要忘记明天的事有多么的牵强。









    布鲁斯知道自己最近很不对劲。


    在瞭望塔里,在战场上,在会议室里,在任何地方,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听克拉克说话,尽管克拉克不是在跟他说。


    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无法控制的事情,无论自己的注意力在手头的事上多么集中,只要克拉克一弄出点声音,他的注意力就会被牵走。手中屏幕上的单词他看在眼里,却不能从中提取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活像个失读症患者。原本正在做的事情突然变成了偷听克拉克对话的掩饰。


    “大都会有一家法式餐厅的奶油蘑菇浓汤很好吃,我想那可能是你会喜欢的口味,闪电侠。”


    “你今天也很美,戴安娜。”


    哦,操。


    这种无意义的日常废话能让他的眼睛里看不进去一个有关罪犯能力分析报告的单词。


    这明显是不正确的。


    布鲁斯觉得自己应该采取点什么措施。


    他开始尝试着集中注意力,不要去关心克拉克与别人的谈话。


    就像现在,会议结束后,他坐在会议桌前,整理会议中众人呈递上来的情报,这是有关联盟下一步预防超能力犯罪的重要事项,他必须尽快,一个字不差的整理好全部的信息。


    布鲁斯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一旁的钢骨也在专心致志地整理与分析数据,自己没有理由会为了其他任何不重要的事分心。


    “神奇女侠,感谢你上午及时赶到——”


    克拉克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响起,布鲁斯就立刻强迫自己讲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情报上,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去听。


    三个小时后,当他将情报全都输入瞭望塔数据库是,整个瞭望塔里只剩下布鲁斯,和与他一起工作的年轻人钢骨。


    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不应该再渴望什么了。他安慰自己。


    布鲁斯这么想着,身心都轻松下来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空虚


    他认为事情原本该这样一直进行下去的。


    可是每当克拉克看着他微笑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布鲁斯几乎要被燥热的心脏烫伤。








   抑制渴望是不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克拉克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得去渴望些什么。他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有八岁。


    肯特一家并不富裕,尽管乔纳森和玛莎一直都在尽力宠爱克拉克,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克拉克手里拿着那东西,看着乔纳森和玛莎听到价格后凝固的笑容,以及意识到他们支付不起所以立刻一哄而散的店员们的背影。


    小克拉克一边忍住眼泪把东西放回售货台,一边跟着肯特夫妇走出店门。


    他在坐上家里的小货车后再也忍不住了,在玛莎的怀里哭着向他们两个说对不起。并且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以后也会经历很多这样令人受伤的事情。


    青年的他渴望在别人那里展现自己的强大,厌倦了继续装作小镇农民的儿子。而乔纳森为隐瞒他的秘密身份而丧命。


    他学会了克制,渴望从来没有给克拉克带来什么好结果。


    所以克拉克面对布鲁斯的时候总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不懂布鲁斯,反而是太了解布鲁斯了,了解到即使只是站在布鲁斯的身边,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昨天他走在布鲁斯的前面,听到两颗孤独的心鼓动的声音。


    男人加重脚步声叫他回头,他便回头。


    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克拉克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别说出来,布鲁斯,他恳求到。别说出来。


    布鲁斯仿佛接收到了他的恳求,仅仅只是扯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结束了这场对话。


    做得好,B。他欣慰而又难过。


    布鲁斯对他的感情总是有一些不正常,克拉克明白对一个生死与共的人产生爱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布鲁斯的表现令他感到不安。


    布鲁斯会在他身上放监视器,会在他的公寓里做点手脚,甚至会监听他与别人的谈话,不停制订针对他的防御措施——包括如何杀死他。再加上他对克拉克几乎没有一点爱情的表现,让克拉克以为布鲁斯的行为仅仅是渴望的一种体现,而不是与他相同的爱慕。


    这是不应该的,他有些哀伤地想到。所以逃避选择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布鲁斯看出他们两个人都在犹豫,都在质疑到底是维持现状比较好,还是跟进一步比较好,然后保持着现状。可是他用他阴暗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克拉克蔚蓝的双眼时,他明白他爱克拉克,并且不想仅仅是爱过克拉克 。


    他们不能止步不前,但又对前进心存恐惧。


    于是他们两个只能装作对彼此的情感都毫不知情,表现得就像他们两个是一对对彼此了如指掌的陌生人,就好像他们两个是那种严谨地遵从三A定律交谈的朋友。


    每当其中的一个想要做点什么时,另一个总是在温柔的,有意无意地制止他。

   

    当布鲁斯想要表现出来的时候,克拉克总能很准确地,委婉地拒绝他,带着那种仿佛受到伤害的微笑。


    他们还在做朋友——这很不可思议——最好的朋友,要说布鲁斯唯一不会质疑的东西是什么,就是他和克拉克的友谊,哪怕其中掺杂了他们两人都缄口不言的东西也一样。


    因为这一点,布鲁斯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放弃了。只要他们两个还是最好的朋友就可以了,比坦白后可能会造成的分裂与防备要好太多。


    “克拉克,”他找到他,避开联盟其他成员的耳目,悄悄伏在克拉克耳边说,“我想今天邀你去韦恩庄园,作为前些日子你邀请我到农场吃饭的谢礼。”


    作为朋友,克拉克很愉快地答应了,但作为暧昧对象,他有些不太情愿。


    上次在农场的晚餐是玛莎建议的,他也很爽快的答应了玛莎的请求,布鲁斯有些犹豫,可是他也答应了下来。


    只是让克拉克没有料到的是,西装革履的布鲁斯在玛莎面前对他表现得十分轻松暧昧,他向他眨眼睛的时候就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处在地下恋情中,或是布鲁斯已经通过各种暧昧的小手段和克拉克建立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算没有,也至少确定了这位夫人的儿子一定会属于他。


    这让克拉克晚上回到大都会后,不得不在电话上向玛莎解释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她相信自己跟布鲁斯之间仅仅是纯粹的友谊关系——尽管他的信心摇摇欲坠。

   

   




   


    当克拉克乘计程车到达韦恩庄园时,布鲁斯意外的没有回来,他刚刚接到一起紧急事故,紧忙赶往应对。绅士作风的阿尔弗雷德接待了克拉克。克拉克不管多少次踏进韦恩庄园,都要感叹一声韦恩庄园的富丽堂皇。


    “克拉克少爷,请往这边。”阿尔弗雷德领着他到了客厅,请他坐下,就在一旁为他准备茶饮。


    “布鲁斯不在吗?”克拉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子。


    “布鲁斯老爷有事要处理,刚刚出去了,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请您见谅,这是典型的布鲁斯老爷的行事风格。”阿尔弗雷德在克拉克的面前总是会说起自己主人的风凉话。


    “这是当然,”克拉克被阿尔弗雷德说的话里的凉气给逗笑了,他对此深有感触,“布鲁斯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尽管知道这样是对的,可是难免会叫人泄气。”


    “自然,布鲁斯老爷让人泄气的本领可是顶级。”阿尔弗雷德倒了一些威士忌。


    这个可有点苦,克拉克想。


    “不过请您放心,布鲁斯老爷不会在和您一起的晚餐上迟到的。”阿尔弗雷德边说又加了一点白兰地。

 

    这个可有点涩,克拉克又想。


    “我明白,可是他对待朋友的方式真是有够让人为难的。”


    他这略显委屈话一说出口,管家突然没有了下文。整个客厅里就只有管家晃动调制醇酒的声音。


    克拉克莫名感到很难为情,夹带一些羞愧。让他急忙回过头,将目光放在三层甜点上。


    “如果您愿意告诉我更多的话,我会十分感激您的。”年老的绅士管家还是接上了他的话。


    “……他会在我的披风上放监视器,老天,无论我找到了多少个,总有更多的等着我。”


    在克拉克说完这句话后,阿尔弗雷德明显更加沉默了,他有些后悔这么说了,一只手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您知道,”阿尔弗雷德突然说,“布鲁斯老爷不是那种会渴望什么的人,比起不会渴望,他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渴望。”


    “……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一直都十分溺爱他,因为小托马斯少爷的早逝,更是疼爱布鲁斯老爷。布鲁斯老爷从小想要什么都会得到满足,所以布鲁斯老爷从来不知道渴望是何种感觉,渴望对布鲁斯老爷来说只是一个远在天边的词语。”


    “布鲁斯老爷唯一渴望过的,就是在那个晚上能和他的父母一起从电影院回来,”阿尔弗雷德将醇酒冰茶轻轻摆放在听众的面前,用一种哀伤到极点的声调说道,“那也是他唯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克拉克少爷,您要相信,布鲁斯老爷只是不懂得该怎么渴望。”


    最后克拉克与匆匆赶回韦恩庄园的布鲁斯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了这顿晚餐。


 





    布鲁斯原本认为至此已经尘埃落定,可事情显然没有这么容易。


    “我说过了不要在晚上随便来哥谭。”身穿漆黑制服,蹲在大厦屋顶的布鲁斯,看着克拉克左手抱着两个白色小纸盒,飘在空中向他招手。


    “你老是这样,B,你知道我根本不会介意。”克拉克对他笑起来。


    【该死。】


    布鲁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心跳,让男人无法从其中听出任何东西。随后又咳了一声,来引出下一个话题:


    “……你带叉子了吗?”他有点不想用染着鲜血和尘土的手套捏着,也不想直接用手解决。


    “两只。”克拉克笑得更灿烂了。


    【该死。】


    “等等,”就在布鲁斯刚刚伸手去拿纸盒的时候,克拉克却突然把纸盒抬高,带着戏弄的语气:“不说点什么吗,就像几天前那场晚餐时尴尬的祝酒词?”


    布鲁斯显然是被他搞得不明所以,但他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什么令他难以控制住心跳的事情——


    “我承认,你是我的朋友——”


    “还有呢?”克拉克笑得一脸得意。


    “好吧,我承认,你是我最好的——”


    “还有呢?”


    “还有你什么都没有带,就闯进哥谭了?”布鲁斯在面罩下眯起眼睛。


    克拉克原本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突然破裂,变得不好意思,“呃……没错……呃……我以为我才是那个有超级视力的人。为什么?”


    “你两个手扶在纸盒边,迅速向上抬的时候纸盒却没有因为里面的重物变形。”布鲁斯很轻易就能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愉快。


    “你为什么要这样带两个空纸盒过来?”


    “呃……愚人节快乐?”


    “现在是八月。”布鲁斯的双眼眯得更厉害了。


    “我……”


    “你想过来套我话,并且打算在失败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布鲁斯克制住心中的狂喜,架起手臂。


    “……B,”克拉克突然显得有些想要逃跑的样子,“你总是能知道我想要干什么。”


    “………那如果你成功了呢?”布鲁斯没有打算放过男人,他心中最隐秘的秘密有很大概率要首次被男人接受了,尽管克拉克很难堪,可是这有可能是从今往后唯一的机会了,“你想问我什么?”


    “……”


    “没关系克拉克,说出来。”他的声音是有点颤抖吗?尽管机械合成的声音让他听起来没有那么有情感。


    “这需要你说出来,布鲁斯。”克拉克慢慢降落在屋顶上,“那么多次,你都没有说出来的,不要把它推给我了。”

   

    布鲁斯的心脏再一次燥热起来,心脏发痒的感觉让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你和我一直都在忍耐,一直都在回避有可能破坏现状的选项。”

 

    “逃避只是人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连草履虫都会趋利避害。”布鲁斯哼了一声,看着克拉克把手中的纸盒扔掉,扔掉所有为渴望打掩饰的借口。


    “但是现在呢?”克拉克站在他面前,有些受伤地盯着布鲁斯,仿佛布鲁斯如果坚持说不,他现在就要与他互道晚安似的。


    【告诉他】


    布鲁斯,说出来,他恳求到。


    布鲁斯所做地仅仅是拉过克拉克,在月光下给了他一个足以让人融化深吻。


    “那么,”布鲁斯紧紧拥抱着他,两颗孤独的心脏贴在一起,“现在,你知道了。”









 


【蝙超】【BS】文化差异 第十章

 



    布鲁斯独自一人坐在蝙蝠洞里,各种各样精良的仪器设备发出的惨淡白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心神不宁。
  
    他确实答应了卡尔——克拉克——没错,可这不代表他没有任何疑虑。实际上,对此,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克拉克也是太过唐突,对方的唐突和身体的疲惫让原本极其擅长对话的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只能做出最符合当时情况的回应。

    可是狡猾的氪星人却没有放过他,甚至提出了只要布鲁斯能在明天中午之前,为他准备出“克拉克-肯特”,克拉克将会很乐意将制造黑洞计算公式的其中一道与他慷慨大方的朋友布鲁斯分享。

    面对如此般颇具吸引力的邀请,布鲁斯怎能拒绝?

    该死的氪星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了如指掌——并把那些东西捏在手里向他炫耀,一边炫耀一边招手,故作友善地邀请心急似火的布鲁斯。

    尽管布鲁斯非常想立刻就大声说我同意,但他还是忍住了。

    这有待考虑,他说。

    然后,不出意料地看到克拉克眼中顿时露出隐藏不住的失落与不甘心,布鲁斯找回了自己作为胜利者所赢得的荣誉与应得的傲慢。他想要翘起嘴角,用高高在上的地位冷笑着嘲笑落败的对方。

    他们在黑暗中坐在沙发上举杯畅饮,讨价还价。克拉克身穿整齐的衬衫西裤,布鲁斯身穿坚硬的蝙蝠战衣。他们举起玻璃杯向对方示意,一杯一杯喝下韦恩家族的酒窖里的珍品。布鲁斯觉得克拉克在黑暗中的眼神真挚得看上去随时要说一段祝酒词,而且他发誓,如果对方真的敢这么做,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嗤笑他。




    好吧,布鲁斯坐在蝙蝠洞的主机前想。最起码我拿到了计算公式中的总式和分式中最高频符号的定义,我有信心能通过这些推导出全部的公式。

    布鲁斯低头看看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像是被匆忙撕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算不上有多长的数字和怪异的符号,以及在它之下的一段英语和氪星语掺杂在一起的话。

    收了报酬,布鲁斯当然不会破坏合约,只是存在太多的疑问。

    他为什么会想做记者?而且还是非哥谭本地的记者。

    他为什么会如此急切?以至于就算是被布鲁斯怀疑也无所谓。

    他为什么想要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他的口中几乎是异常的自然。

    “克拉克”瞒着布鲁斯很多事情,但是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了想要告诉他的迹象。

    不然他不会这样急于采取行动,让布鲁斯察觉到了倪端。

    布鲁斯觉得他对地球不是一无所知,正相反,他对地球太过熟悉,作为一个身份地位尊贵,自信骄傲的高等外星生物,克拉克却表现出了地球上每一个适应了群体生活的人类都具有的中庸容忍和妥协退让。

    他需要守护身边的一切,他不能放任克拉克身处他的视野外。

    他确实为了更高深的科学同意了克拉克的条件,但他早就料到会有克拉克独自生活在地球上的一天,所以早就做了不少准备。

    克拉克急于开始在地球上的新生活,布鲁斯急于寻找前者的致命弱点,他们之间的区别就是克拉克的急切有些不自然,而布鲁斯抓住了这一点。可笑的是,克拉克急切的不自然恰恰是布鲁斯急切的源头,这两者就像是衔尾蛇的头一直在追逐它的尾巴一样,让布鲁斯这个局内人嗤之以鼻。

    对克拉克愧疚的原因,布鲁斯有了一个可怕的新猜想。

    克拉克是一个正直的人,没有错。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个人利益去伤害他人的人,这也是毋庸置疑的。可是面对种族存亡的问题,再高尚的人——或者说再高尚的外星生物——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种族,而放弃他们种族重生的机会。
   
    所以……

    克拉克是在为了将要毁灭人类而感到愧疚。



    这可怕的猜想让布鲁斯冒了浑身冷汗,这是一种可能性极高的情况——卡尔-艾尔又不是站在地球这一边的,他为什么要为了地球放弃氪星?

    布鲁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头皮感受到被拉扯的疼痛。

    他有点后悔了,懊悔夹杂着隐晦的恐惧,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长出藤蔓抽出荆棘,爬上了他的咽喉。

    虽说他愿意为了科学献出一切,可一切里不包括全人类的命运。

   

   第二天早晨,布鲁斯再次见到克拉克时,这个男人——在为克拉克查体后,他就不确定他是不是真正的男性,至少不是地球意义上真正的男性——又恢复了那副始终微笑,却在独自一人时散发出愧疚与落寞气息的样子。

    克拉克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盯着眼前的草地发愣。

    布鲁斯没有隐藏,他知道如果克拉克愿意,他早在出蝙蝠洞时就被发现了。

    就克拉克的动作来看,他正放松警惕,回忆着什么。他的表情呆滞,但还是符合那本书上所描述的“不适”、“愧疚”。

     克拉克发现了毫不隐藏的男人,友好地向长椅的一端挪了挪,向他笑笑。

    虽然不知道氪星审美如何,按照地球的标准,他确实是一名英俊男性。布鲁斯不合时宜地想。

    尤其是在阳光下。他又补充一句。

    来者装作没有看见克拉克的示好行为,停在了距离克拉克两三米的地方,站在那里。

    “已经好了。”布鲁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谢谢,”克拉克没有在意对方的冒犯,依旧是笑着说,“星球日报呢?”

    “刚到大都会就去星球日报太奇怪,好好准备,三天后的上午九点半去面试。”

    “要是我没有通过呢?”克拉克笑得更深了。

    “听天由命。”

    “那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凭你所愿,随时可以。”

    “我得向阿福打声招呼,如果我一声不吭地走了,他依旧为我准备了午餐……那可是一场灾难。”

    “还有达米安。”

    “是啊,达米安,希望他不会……”克拉克想说太过反对或太过激烈,但对他没有展露出什么情绪的达米安真的会像他想的一样吗?

    他们又一次沉默。

    “……如果可以的话,”最终还是克拉克打破了沉默,“我想去一趟北极。”

    “去你坠落的地方?”

    “没错。”

    “做什么?”

    “拿一些东西,能隐藏我身份的东西,毕竟之前我在大都会引发的混乱使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和绿灯以及闪电必须跟着你。”

    “可以,我没有需要收拾的行李——就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是我自己的。现在出发吗?”

   

  

【蝙超】【BS】 玻璃人




  在克拉克-肯特眼中,每个人都是一块玻璃。

   这不是在比喻人类有多脆弱,而是真正的玻璃。 每个人,都是一块会走动,会说话,能悲能喜的玻璃。玻璃有着人的轮廓,却没有五官,全身透明得可以让阳光透过去。

   

  玛莎和乔纳森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是在克拉克六岁的时候。

   昨夜的风实在是太大了,狂风卷着沙石高速撞击他们的小房子,沙石把玻璃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克拉克看着他们把玻璃拆下来,沉痛地思考了一会儿——小克拉克皱着他的眉头,下巴搁在桌子上的样子很讨人喜欢——一副艰难的样子,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跳下椅子,跑到他俩的跟前。

   “我可以补这个窗户的!”

   “亲爱的,你要怎么补呢?”玛莎和乔纳森被他英勇就义似的神情给逗乐了。

   “把我钉在上面就行了。”克拉克鼓起勇气向他的父母提议道。

   玛莎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她一直担心克拉克有没有受到伤害,担心克拉克是不是接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她尽量温柔地开口问他:“告诉妈妈,你为什么想用把自己钉在上面的方式补窗户,亲爱的?”

   “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呀。”他本能地感到了有些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我可从来没有把人钉在墙上补窗户,”玛莎忍不住和乔纳森对视一眼,又继续温柔的看着克拉克,屈指叩叩那块老旧的玻璃,“这仅仅是玻璃而已。”

   “哦……”

   “没关系,克拉克。说你想说的,我们不会怪你的。”

  克拉克的不安被玛莎温柔的眼神安抚了,“……可是……玻璃也是人……”

   肯特夫妇立马紧张起来,为了不要让他们的儿子太过焦躁,他们尽量隐藏自己的紧张。

   “人和玻璃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就是一样的……”他很委屈。

  “……孩子,”乔纳森抚摸着克拉克的头,再轻柔地揉着他的肩膀。克拉克看他在透进冷风的窗户前出了满头大汗,额头汗津津地闪着亮光,“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一大——块玻璃,比妈妈要大。有点裂缝。”

  慌张的夫妇俩蹲下,各牵起克拉克一只手,在手中轻轻揉搓。

   “克拉克,我的脸是什么样的?”

  “平平的,透明的,阳光能透过来。”

  “没有突出来或者凹进去的部分吗?”

  “没有。”

  “可是,克拉克,”玛莎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上,并缓缓在脸上四处摸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你能摸到我突出来的额头和鼻子,能摸到我陷下去的眼窝呢?”

   她握住他的小手,抻开他的五指,从鼻梁滑到眼窝,轻轻地抵在凹陷里。

   他的确感受到了温暖柔软的触觉,与光滑冷硬的窗户玻璃截然不同。但在他的眼里,他就是在抚摸着一个玻璃人。

   眼中看到的是平整的,摸到的为什么和它不一样呢?

   六岁的克拉克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愣住了。

   巨大的恐惧迫使他用颤抖的手不停地摸玛莎的脸,只是仿佛他的手与她的脸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一遍一遍,越来越用力。他看到肉体的颜色在他的手底下晕染开,蔓延到她的全身。五官凭空出现在她脸上,原本可以透过的光线被渐渐蔓延的温暖的色彩遮挡,阳光一缕缕消失。玛莎已然有些皱纹的脸,带着慈爱与担忧的神情看着他,这张脸克拉克每天都会在餐桌上照片中看到,照片里的女人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与人类生活了六年,第一次真正看到人类的模样。

   克拉克用力甩开他们已经不再是玻璃材质的手,大哭着否定他看见的。用力摔门,再用力把它锁上,拒绝给他的父母开门。在自己的房间抽泣了一个上午。

   在克拉克十二岁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了。他在触碰过对方后,通过自己的自控力,可以选择看见对方的人类模样还是玻璃模样。

   只是他还没有控制好其他日益强大的能力。

   那一次热视线失控事件发生后,克拉克的卧室窗户光荣牺牲。

   克拉克对此感到很羞愧,不好意思抬头看乔纳森。

  乔纳森看着头埋得深深的克拉克,心里想着幸好自己的儿子没有受伤,又想着该如何让他的儿子振作起来。

   “有时候,我想玻璃人应该很好看,”乔纳森打开他的工具箱,慢悠悠地说,用开玩笑的方式转移了话题,“但是,除了玻璃人,你有没有看到过钻石人,或者是黄金人玛瑙人什么的,我的孩子?”

   “……没有。”他迟疑地抬头看了看他。

  “那可真遗憾,因为他们的身价一定很高。”他向他的孩子做了一个夸张得出奇滑稽的表情,成功逗笑了他。

   “我确实没有看到过玛瑙人,”他吞吞吐吐地说,“但是每一个人不都是一块干净透明的玻璃,大多数玻璃天生就带着些污垢。上一次你带我去看的邻居家的婴儿就是这样,很多很多——几乎每一个婴儿都是这样的。”

  “哦,这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不会的!”

   乔纳森把玻璃卸下来,“只是窗户框坏了一点,玻璃倒是还能用。”

   “爸……”克拉克看着那块玻璃,“为什么有些原本完好的玻璃人会碎呢?”

  “碎?”

    “昨天上午皮特被学校那群坏孩子们嘲笑‘水桶脖子’,然后下午的时候我看到玻璃皮特碎了。不是那种碎了,就是有一条小裂缝,像被石头划了。”

  “这个啊……”乔纳森露出了点为难的表情,“嗯……你妈妈还不知道玻璃没坏。”

   “……是的?”

  “其实坏了也不一定。”他向他的儿子眨眨眼睛。

  克拉克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大声保证自己绝对会在妈妈面前保密。

   “好小子。”乔纳森笑起来,把卸下的玻璃轻轻放平在地上。从工具箱中拿出了一柄尖头小锤。

  “看着,孩子。”他晃晃手中的锤子,那把铁制锤子的头部是漆黑的,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凝滞住的黏稠的光亮,像是月光照在湿漉漉的泥坑上。锤柄由同是黑色的橡胶套住。

  “生活就像一把锤子。”

   他用锤子轻轻敲击这块玻璃,在他控制得当的力道下,玻璃不仅没有碎成一块块分离,反而从被敲击的地方裂出了网状的花纹。经多次在不同地方的敲击后,花纹越集越密,最终整个玻璃都呈现碎网状,就像小型有毒蜘蛛在灌木丛间结的网。

  “每个人都是一块玻璃,玻璃都是脆弱的,”他看着克拉克,“一旦受到生活的伤害,就会逐渐崩溃。尽管外表平整光滑,内心却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长大后的克拉克成为了超人,成为了大都会的一名记者。

   克拉克总是习惯看人群的玻璃模样。不仅仅是为了光线透过他们身体上还算澄澈部分时的美丽景象,更是因为那样能了解他们——他会选择跟那些玻璃身体上有大块污垢的人保持距离,会对那些身上有很多裂痕的人更加温柔。

  克拉克见过或是采访过很多人:流离失所的难民、幸福美满的老人、名气衰落的运动员、光彩夺目的名媛……不管他们的人类模样有多么的高贵优雅或低贱鄙陋,他们玻璃身上都带着不同大小的污秽,都有或多或少的裂纹。

   

   但是今天,克拉克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

   这一天的开端平平无奇。早晨他按时起床,拉开窗帘,享受阳光。一切都没什么异常的,没有卢瑟的超人威胁论,也没有奇怪的外星生物入侵。

  街角处,今天新鲜出炉的派很好吃。排队的人不多,他买到派的速度比往常快很多。

   上班路上也不拥挤,克拉克决定慢慢骑着自行车到星球日报去,这样他就可以感受这座城市久违的新鲜空气。昨晚下了一场雨,雨水让水泥沥青都变得好闻,深呼吸的时候可以嗅出这座城市的气息。

   克拉克心情很好,他觉得今天可能是自己的幸运日。

   他向同事们打招呼,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中午的时候被自己的上司派到哥谭市进行一次采访。采访进行得很顺利,他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回答。

   正当他准备离开,一个他从未见识过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哇哦,他为这个奇迹般的身影惊叹。

  这位独一无二的人在人群的簇拥下更是突出,没有停息的闪光灯一次次把强光打在他的身上。刺眼的强光闪烁一下,他的身体就在内部细碎地闪耀一下,那样子就像是整个璀璨的白色星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白色的玻璃人——纯白的,不透明。光线在他的身体上无法穿过,只能在被囚禁在他的身体内部,由内向外奔逃,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那是谁?”他微微俯身问旁边的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占据光线的身影。

  “布鲁斯-韦恩,”那位另一家报社的记者不屑地打量他一眼,“你是有多孤陋寡闻才能不知道他?”

   这可真不怪我,克拉克想。因为我虽然看过布鲁斯-韦恩登在各大报纸杂志上的照片,知道他应该长什么样子。但在现实生活中,真人版的他在我眼中是一块白色的玻璃。

   那个白色的身影一直占据着他的所有视野,他想偷偷动用自己的超能力看清这个玻璃人。布鲁斯-韦恩的身边就像是散发着一圈光晕,淡淡地附着一层浓厚的白雾。

   我看不清——他一直在闪耀着破碎的光芒——再加上我一直看不清玻璃人……克拉克想,也许我应该与他接触一下。

  他本想找个时机去采访布鲁斯-韦恩,奈何这不是今晚他来到这场晚会的任务。况且,就算是他的任务,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人山人海的阻挡下成功采访到布鲁斯-韦恩。

  于是他只能看着名叫布鲁斯-韦恩的白色玻璃人在晚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撂下围在他身边的人群扬长而去。光芒消逝在黑暗中。

  纵然晚会还没有结束,也已经够晚了,克拉克-肯特在前往哥谭市之前收到了佩里千叮咛万嘱咐:

   “不管你有什么事,十一点整之前回到酒店。听清楚了吗,肯特?记好了,十一点之前!”

   克拉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十一点二十七分。

   其实我原本是能在十一点前回去的,只是在韦恩身上耽误了很长时间……克拉克想,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他有时候会幻想有一天一个与别人截然不同的,美好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然后他一定会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去追求这个特别的人。今天,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确实出现了,但布鲁斯-韦恩在社会上的风平好像并不能配上“美好”一词,“花花公子”“布鲁西宝贝”“浪荡子”倒是经常被用来形容他。

   克拉克叹了一口气,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头脑风暴。

   走在寂寥无人的路上,克拉克决定抄小路。

  佩里的叮嘱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走人多的地方,把这句话塞进你的脑子里!你这样的人走小路的下场,好一点儿被抢个精光,坏一点儿被一枪蹦在脑门上。要不就是句话在你脑子里,要不就是子弹在你脑子里!”

  对不起,佩里。但我想,超人应该不会被打劫的。

   现在离哥谭市市中心还算有一点距离,所以道路十分昏暗,路灯有很多是坏了的,这对克拉克来说没什么,他在黑暗中依然能够看清一切。克拉克转身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取下自己的记者证放在外衣口袋里。加快自己的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他听到前方几百米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与其说是打斗的声音,不如说是一个人在单方面殴打另一个人。有钝器击打在身体上的闷响,也有被击打的人发出痛苦尖叫,那尖叫好像被一团塞在嘴中的布团堵住了。随着钝器一下下击打在那人的身上,那人也发出一声声被堵塞的尖叫。

   克拉克赶紧飘在距一两厘米的空中,尽量不发出任何可能会惊动那人的声响。绕过数个拐角后,克拉克看清了施暴者的样子——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漆黑身影,厚重的披风随着他挥舞钢棍的动作上下飞舞。

   蝙蝠侠。克拉克瞬间想起了那些关于蝙蝠侠的都市传说,那些关于这个哥谭魅影罔视法律,对犯罪分子降下自以为是的恐怖惩罚的新闻。

  “安洁丽卡-琼斯在哪里?”

   就在克拉克犹豫了下是脱下他的外套露出制服,还是单纯以记者的身份上去制止蝙蝠侠施暴的时候,这只庞大的、恐怖的蝙蝠怪物停下动作,发出了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就像生满铁锈的机械在摩擦着吃力运转的声音——这声音很容易让他感到了不舒服。

   “那些被你拐走的三十四个女人在哪里?”看着地上的罪犯抖抖缩缩得害怕地吐不出一个字,蝙蝠侠再次用那个声音说到。

  克拉克扯开自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如果是在拷问罪犯的话……我还是先看蝙蝠侠要怎么做好了……如果他再次伤害这个可怜的男人,他就要上去制止他。

   蝙蝠侠没有再一次抡起那根沉重的钢棍落在拐卖犯的身上,因为这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已经因为疼痛和恐惧说出了所有蝙蝠侠想要知道的。断断续续地说完所有东西后,蝙蝠侠狠狠敲晕了他。

   正当哥谭魅影要转身离开时,克拉克突然看到了他的面具缺口下,是一片空白。

   这几乎吓到了克拉克

  他踩在地上,故意弄出一点微小的脚步声。脚步声响起的瞬间,蝙蝠怪物就反应迅速地几下攀上黑暗的高处,隐藏在那里面不发出一点声响。

  佩里的话不合时宜地再一次响起:“在哥谭市别随便跟鬼鬼祟祟的人谈话。我可不想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两个肾脏全搞丢了。”

   抱歉,佩里,再一次的。

  他吞了口唾沫,尽力装出一副被好奇心驱使的胆怯青年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着蝙蝠侠藏身的角落。“嗨……蝙蝠侠……”他犹犹豫豫地跟哥谭魅影打招呼。

  “……”

   蝙蝠侠知道自己被他看见后,也没有继续躲藏下去,从藏身处现身后就要从高台上翻走。

   “蝙蝠侠,等等!”

   “……外来人,滚出去。”那沙哑的声音再一次给克拉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可真没礼貌。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的?”

  “……”

  “蝙蝠第六感?”话一出口,克拉克就恨说这个的自己。

   蝙蝠侠瞪了他一眼,尽管克拉克看不到,可他就是能感觉到蝙蝠侠瞪了他一眼。

   “任何一个精神正常,能有一套整洁衣服穿着的哥谭人,都不会在这么晚在小巷里游荡。”最后一个字还字音未落,蝙蝠已然融入黑暗中无影无踪。

  早知道就用超人的身份出来了,至少还能追上去。克拉克十分后悔。

   今天绝对不是我的幸运日。他想。

  克拉克做了很多调查,鉴于他在哥谭接触的人屈指可数,所以这份调查结束得很快。他对蝙蝠侠之谜依然毫无头绪。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能透视铅,如果别人戴着,穿着、戴着铅材质的衣物面具,他也是没有办法看到对方的玻璃模样的。

   他只好放弃了对蝙蝠侠的调查。

   克拉克之前从来没有特意看过八卦报纸,娱乐新闻。但是娱乐与八卦好像成了布鲁斯-韦恩的官方指定唯一专用坐席,基本过不了多长时间他的名字就会在上面出现个两三回。

   【克拉克有时候会心灰意冷的以为布鲁斯-韦恩之所以是个如此特殊的闪亮亮的白色玻璃人,也许是因为他钻石级别的身价。】

   从来不看名人桃色新闻的克拉克,现在会买各种各样的八卦小报、杂志——为了布鲁斯-韦恩,这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的,独一无二的白色玻璃人。

   他不好意思直接要求,所以他只会暗中拜托自己的同事们,请求将采访韦恩的机会给他。

   其实全报社的记者都很愿意采访布鲁斯-韦恩,因为还没说上几句套话,这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白痴花花公子就已经把他们想要知道的——例如他又和哪个知名女星打得火热,又为哪个幸运儿一掷千金——全盘托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又因为他经常把采访他的记者搞得头疼,所以,一般来说,跟他的采访时间很短——记者们都会用精湛的演技和高超的语言技巧从他那里提前脱身离开。

  当你的采访对象是最好搞定,采访时间最短,并且又因为内容很简单,交稿的时候通常不会被驳回,而你报道的话题又在公众中足够吃香的时候——

   简而言之,克拉克基本请求不到对布鲁斯-韦恩的采访机会。

   只不过,他也有幸运的时候。

   “你认真的吗,小镇男孩?”

  “求你了,露易丝——”

  所以也仅仅是“基本”请求不到而已。

  

   只可惜,他辜负了露易丝对他的期望。

   “所以你就根本没能站到他面前?”

  “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凭我对你的了解,我有资格认为是因为你只是礼貌的站在最外围,根本没有试图挤进去,‘好好先生’。”

   “抱歉,露易丝。”

  “不用抱歉,男孩。下一个采访对象,疯子莱克斯-卢瑟将在你的日程表上。”

   

   

  露易丝曾经不止一次向他抱怨过莱克斯-卢瑟有多么疯狂,这个超常出色的记者只采访过他十五分钟,就险些要被他的前言不搭后语的癫狂、阴晴不定且变换飞快的性格逼疯。

  他在莱克斯-卢瑟的晚会上胆战心惊,等着晚会主人的出现。

   他没有料到,晚会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让他很疑惑,除了卢瑟,还有谁能让所有的记者和摄影师都跑去正门,把人围个水泄不通。

   这位不速之客在玻璃人群的簇拥下大步踏进厅中。几乎是那包裹在黑西装里的白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同一瞬间,克拉克就认出那是布鲁斯-韦恩。

  本来这次他没有希望采访到布鲁斯-韦恩,奈何这是一个上帝给他的机会。没人知道布鲁斯-韦恩要来,在场记者也没有那么多。最重要的是:这位平常会在记者们问到一半转身就走的男人,今天居然颇为耐心地回答完了记者们的问题,不仅如此,更是待记者们都散开后都还留在晚宴现场。

   怀着激动的心情,克拉克走上前,眼中白色的玻璃人的背影越放越大——

   “韦恩先生。”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扬着眉毛转过身,发出一声嗯当做回答。

  “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克拉克向他伸出手,想要跟他握手,同时打量着这个奇特的玻璃人——大厅的灯光太亮了,白色玻璃人在灯光下不停地像小小的电火花一样闪烁,照得他有些刺眼。克拉克只好眯起眼睛,但也还是根本看不出眼前的玻璃人是白色的原因。

   “晚上好。”布鲁斯-韦恩看起来根本没打算跟他握手,也没想记住他的名字。含含糊糊的唔两声后,就立刻不耐烦得摆摆手走开了。

   “韦恩先——”

   “不能让女朋友久等不是吗?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此时,布鲁斯-韦恩昨天才刚刚跟他的演员前女友分手。

  被留在原地的克拉克觉得布鲁斯-韦恩真的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克拉克艰难的做完对莱克斯-卢瑟的采访【和露易丝-莱恩说的一样糟糕】。在回家的路上觉得布鲁斯韦恩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只是一个混蛋而已。

   “我之前居然还蠢到认为他一定有异于常人的高尚灵魂。”克拉克气愤地低声说。一到家,他就翻出所有有关布鲁斯-韦恩的报纸和杂志,放进纸箱里,塞到床底下。

  此后的三个月,克拉克-肯特的生活没有什么大波动,和来到大都会后的几年一模一样。作为肯特记者去采访不同的玻璃人,在握手后看着他们的玻璃躯体上绽开一层人类的皮囊。这神奇的景象不管他看多少次都会赞叹不已。

   作为超人,他喜欢在太阳的照耀下,浮在大都会的上空。看着街道上的玻璃人群在日光中呈现出的美好样子,总会感到一阵奇异地满足感。

   今天早上,他刚一来到星球日报,还没坐到自己的格子间里,露易丝-莱恩就倚在他的桌子旁端着一杯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露易丝?”他被露易丝盯得发毛,挤出一个微笑对着她。

  露易丝被这个紧张拘谨的笑容逗乐了,她真正地笑起来,轻轻摇晃自己手中的咖啡。漫不经心地对他说,“你之前……有一段时间患上了韦恩综合症,怎么现在就安分了这么多?”

  克拉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就是……一时的热度……为什么要提这个?”

    露易丝朝他耸了耸肩,“没什么,只是这几天韦恩处境悲惨,来看看你有什么感受。”

  “处境悲惨?”克拉克停下了揉鼻子的手。

  “不是吧?”露易丝像是得到了一个重磅独家消息一样,做出惊喜的神情,“克拉克-肯特居然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

  “发生了什么?”

  露易丝被他噎住了,半响才发出声音,她干巴巴的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克拉克疑惑和焦急的眼神催促她快点说下去,于是露易丝也不再卖关子。

  “五天前,韦恩爆出了私生子风云。这件丑闻不仅让董事会无法忍受,就连普通民众也不会认可。韦恩企业的股票因之大跌。”

   “私生子?”克拉克有些不敢相信。

   “好像是叫达米安-韦恩,有人偷拍到韦恩送他去上学,”露易丝喝了一口咖啡,“还有两天前韦恩企业又被人揭发了一大笔金额惊人的资金流动方向不明,撰稿人意有所指地暗示可能流入了政界。”

  “这简直是空口无凭!”

  “是啊,空口无凭,”露易丝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光,即使是如此仓促的动作也没有折损她的优雅,“但有些没脑子的部分民众——说真的,他们说话难道不经过脑子吗——以讹传讹,变得越来越可笑。例如‘韦恩就是操控总统选举的背后财团势力’,‘韦恩把这笔资金借给美国军方作为对中东地区的军费,大发战争横财’什么的。”

   露易丝从依靠着的格间板上起身,对克拉克眨眨眼睛:“不得不说他们真是想象力丰富。”

  “而且不仅如此,”露易丝继续说道,“卢瑟等人还不停地落井下石,韦恩企业的股票再次接连贬值。对于他们这些竞争对手来说,韦恩企业能倒闭就再好不过了。当然这是不太现实的,但好歹能狠狠打压一把韦恩。”

   “自己去查查看吧,小镇男孩。”

   

  克拉克查遍了这些天有关布鲁斯-韦恩的新闻,甚至小道消息也被他全看了个遍。

   布鲁斯-韦恩一只脚已经踏进沼泽潭,舆论危机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可他知道自己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他不能,更不可能去挖掘布鲁斯-韦恩的私生子身份。也不应该去调查韦恩的资金走向。

   我还以为我在三个月之前就死了这条好奇心了,克拉克嘟囔着,并在心里小小的自我愧疚一下。

   克拉克尝试不去注意那些东西,总是坚持不过两三分钟就叹着气再次打开了那些网页。网页旁边还有一个《蝙蝠侠落败?一时疏忽导致十六位人质死于爆炸!》的弹窗。

   

   随着不断从各个方面去分析布鲁斯-韦恩,克拉克越来越感觉到布鲁斯-韦恩身上有些不对劲的东西。

   说他是个花花公子,这的确没错,所有人都会举双手赞同。要是说他是个出色的,沉着冷静的企业家,估计绝大部分人都会嘲笑说这话的人。

  如果布鲁斯-韦恩真的只是个花花公子,那韦恩企业应该早就不如上几辈人经营得好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截止到私生子丑闻之前,韦恩企业一直蒸蒸日上。那群人又将这些全部归功于除布鲁斯-韦恩以外的决策层。

   布鲁斯-韦恩会在一些场合表现得过分冷静理智,有些人则称之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真正开始发现倪端是吉米-奥尔森无意间说得话。

  午饭间,吉米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他说:“重大韦恩八卦,你知道韦恩的前女友们怎么说韦恩的吗?”

   克拉克咽下一口三明治,“说什么?”

  “事情是从韦恩的前前女友那里开始的,这个女演员对布鲁斯-韦恩甩了她这件事非常不满意,”吉米做了个神秘莫测的表情,更加努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于是她不停地跟别人抱怨。布鲁斯-韦恩不知道放了她多少鸽子;布鲁斯-韦恩如果在跟她做爱之前接到个电话,那这场性爱就没得做了;布鲁斯-韦恩比起跟她约会更愿意玩极限运动。”

   “……然后呢?”克拉克感觉他仿佛抓到了什么,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然后才是重头戏,你猜怎么着?韦恩的前女友跟前前女友所见略同,”吉米一副快要捧腹大笑的表情,“她们俩在网上发表了个‘鸽子宝贝布鲁西’,专门记录韦恩放她们鸽子的时间和理由。我一想到那个就笑到咧没嘴角。”

  整个下午,克拉克的脑子里都是布鲁斯-韦恩外在表现的不协调性。越想越觉得布鲁斯的表现与真正的为人不太一样,那种怪异感始终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下班后,他赶紧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打开电脑,搜索那篇“鸽子宝贝布鲁西”。(说真的,这个名字?)

  他一点一点对照上面的时间。

  发现布鲁斯-韦恩各种各样的理由与时间基本是对不上号的。

  第一次他见到布鲁斯韦恩,布鲁斯以和演员女朋友约会为由提前离场。

  但他的女朋友却声称被放了鸽子。

  采访卢瑟那次,布鲁斯-韦恩以女友在等为借口搪塞他。

  那个时候,他的前前女友与他分手了,他与下个女友开始交往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也就是说,三个月前那个时间段布鲁斯-韦恩明明处于空档期。

  这太不正常了。

   克拉克再一次申请采访布鲁斯-韦恩时他的同事大方地让给他——现在的布鲁斯-韦恩可不再是一块香饽饽,而是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不肯接手的通红火炭,稍微用错一个词,都有可能被社会舆论一边倒地指责。

  

   

  五天后,克拉克站在佩里的办公桌前。他知道自己写的东西会被佩里驳回,因为他清楚这篇报道一旦被发表,绝对会招来不少骂声。

  果不其然,这篇文章佩里还没看到一半,就摘下眼镜揉自己的眼眶。

  佩里是个身形沉重的玻璃人,身上有不少裂痕,身上的棱角被磨平不少。此时他正在用他圆钝的玻璃手指,按压玻璃脸的眼眶位置。

  克拉克见过的人,基本都被磨平了棱角,变得圆滑,更容易被他人接受,更容易融入集体。

  乔纳森-肯特曾经对他说过,不仅是生活磨平了他们,那些人自己也在磨平自己。只有磨平自己的棱角,才不会显得那样突兀,才能在人群中安身。

  佩里不止一次地告诫他时代变了,叫他多报道些人们乐意听的,顺着人群走,记者才能混口饭吃。

   他知道这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昨天的采访的确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布鲁斯-韦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显得非常暴躁,疲惫。

  这是理所应当的,经过将近两个星期的风波,每一个花花公子都会表现得窝火,易怒。

  布鲁斯-韦恩冲来访者大发脾气,像每一个无能的公子哥应该做的。

  而克拉克听到了他平稳的心跳。

   任何一个真正的无能公子哥,在冲别人发火时,心跳都应该因为愤怒而更快地鼓动。可是布鲁斯-韦恩没有。不管他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生气,他心里都无比清醒理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之所以坚信布鲁斯-韦恩不是他自己所表现出的样子,是因为他的裂痕。

   黄昏之时,韦恩从落日的余晖中脱身,进入昏暗的室内。克拉克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是一个玻璃人。

  他从不是白色的。

  裂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他的身上,细小到了可以遍布玻璃的每一寸,全身没有一处不绽开着破碎的痕迹。太多的裂痕笼罩了他,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白色的一样。

   那些裂痕贯穿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从身前到背后。把他的身体分割成无数的碎片,再由他的皮囊把它们粘黏在一起,成为一个外表完整、光滑的人。

  克拉克被布鲁斯-韦恩的外表吓住了。他无法得知,究竟是多么痛苦的经历,才能把一个人敲成碎末。更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破碎后的粉末拼凑成完整的身体。

  布鲁斯-韦恩支离破碎的身影占据他整个脑海。让他在这些天里心神不宁。

   他会不自觉地想象布鲁斯-韦恩是怎样一步步变成这个样子的:

   从一开始的,完好无损的玻璃,到绽开第一条裂痕,再到第十条、第一百条、第一千条。每一条新的裂痕都会横穿旧的伤痕,一条一条地叠加在一起,以至于出现新的伤痕后,都会引发连锁反应,数十条小裂痕随之而生。最后,因为裂痕太过密集,他变成了白色的。

   一开始,克拉克的报道没有被采纳。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内。毕竟,他的文章可是在给布鲁斯-韦恩说好话。

  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是近二十天的常频词汇, 过了二十天,人们对他的注意力有所下降。再加上布鲁斯-韦恩的低调行事,使得他几乎快要淡出公众视野。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韦恩企业一座大楼被恐怖分子炸毁,受伤人数超过一百五十人,死亡人数甚至更多。

   这场爆炸让布鲁斯-韦恩再一次占据头条,不过这次却是好的一方面。

   布鲁斯-韦恩为手下受伤的员工支付全额医药费,并承诺他们在住院期间相当于带薪休假。予以遇难者厚葬,并妥善安置遇难者家属。按照保险向他们提供不同程度的保险金。

  在这次事件后,克拉克的报道第一时间被发布。克拉克的报道让星球日报有了一次好销量,而正是这份好销量,让佩里决定再一次让克拉克去采访布鲁斯-韦恩。

   这一次的酒店要比上次的好很多,在外观上就十分奢华。克拉克看着这间洁白宽敞的房间,莫名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把自己的行李安放好,找出自己最体面的西装挂在衣柜里。这几天他一直没能睡好觉,纵使他不是真的需要睡眠,他还是准备先睡一觉。他早已准备好对布鲁斯-韦恩的采访稿,现在只需要等着第二天晚上真正的采访。

   睡眠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只进不退的神奇时钟。他可以拨动时针和分针,拨到哪里,时间就一下子推进到哪里。

   他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日出,期间没有听见呼救声——这让他感觉挺奇怪的,他还以为哥谭市每天晚上都离不开呼救声呢——上午他与玛莎通了视频,给她说,他准备把所有的奖金全部打给她,应该能偿还农场不少债务。玛莎总是会担心儿子的生活质量,在克拉克再三保证自己有足够的生活费后,她才犹犹豫豫但又高兴地收下这笔钱。

  中午他在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餐。说实话,他认为这里的午饭与它的价格严重不相符。

  走在哥谭的道路上,总是让他感觉不舒服。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玻璃人都普遍带着大面积的污垢和几条裂痕,比大都会的人更加圆滑。那群人跟他擦肩而过时,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压抑。

   好巧不巧,隔着人群,他看到了他今天晚上要采访的对象。

   布鲁斯-韦恩穿着黑色运动裤、运动鞋,灰色上衣,戴着墨镜和帽子,看上去乱糟糟的,很难让人把他跟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的布鲁斯-韦恩联系在一起。但是克拉克根本不用超能力,就能在人群中看出他来——只有他会在阳光下闪耀。

  克拉克嘴里不停说着“抱歉”,从人群中挤过去,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上布鲁斯-韦恩。

  “韦恩先生。”他小声叫住他。

   布鲁斯-韦恩转过身,他颓下的肩膀显示他很累。布鲁斯-韦恩草草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说:“听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但我认得你,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很惊讶,他确信布鲁斯-韦恩应该没有记住他的名字,“是?”

  “多亏你对我的良好评价,”布鲁斯-韦恩在良好评价上用了重音,他转回身去,加快自己的脚步,“我当然认得你。”

  “那么,韦恩先生您——” 克拉克不得不跟着他加快步伐。拿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递给他。而韦恩却把它对折,塞进了克拉克的衬衫的胸前口袋里。

  “嘘,现在不是采访时间,你应该等到晚会——如果你抢得到机会的话。”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他很烦躁。

  “不,我只是——”

  “现在我没什么可以提供的,”布鲁斯-韦恩突然停下,“我得走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上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再一次把克拉克留在原地。

  好吧,看来韦恩的特点就是爱把人晾在一边。克拉克哭笑不得地想。

  他只好先作为超人飞回大都会,呆了两三个小时后,再飞回到他在哥谭住的酒店。

  他把自己的超人制服脱下来,打算先洗个澡。

  克拉克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两双一次性拖鞋。不过柜子里除了拖鞋,很明显还有其他东西。例如一小管原味润滑剂,和几只红色包装的避孕套。

   他的脸红了,这所酒店的东西也太齐全了一点。啪得一声关上柜子,只踩着一次性拖鞋进了浴室。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克拉克在来之前把超人制服穿在西装下面。

   晚会上聚集了很多记者,占满了会场的座位。克拉克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一位可人的小姐。他并不是小瞧她,只是因为他总觉得要让一位穿着十多厘米高跟鞋的小姐站几个小时,也太残忍了。

   他站在后排,等着记者会的开始。

   布鲁斯-韦恩一改今天中午被他碰见的模样,身穿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考究西装。他的身体在无数的闪光灯下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出乎他的意料,作为主角的布鲁斯-韦恩仅仅做了开场白,就因急事提早退场,留下其他人回答记者们的问题。这引起了在场记者的不满,同样也让克拉克感到失落。

   克拉克悄悄从后门溜走,想去高处呼吸一下夜晚湿漉漉的空气。

   他还没走几层,就在他的上方听到了一个他今天中午特意留意的心跳声。

   顺着这个有力的心跳声,他向上又走了几层,然后打开通往露天阳台的门。

  “克拉克-肯特。”布鲁斯-韦恩坐在长椅上,声音充满了戒备。

  “韦恩先生,”他做出惊讶的样子,堵死自己的不安心,“遇见您真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在记者会上拿不到真正有用的消息,所以我就想找个开阔的地方透透气。倒是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克拉克问。

  “跟你有一半的相同。”他示意他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鉴于这个没有装修完全的露天阳台上只有这么一个可以坐人的地方。

  克拉克道谢,坐上长椅。到了布鲁斯-韦恩的身边,他才发现男人的心跳要比他正常的心跳快,是那种疲劳过度的不规则的慌乱心跳。

  他扭头看布鲁斯-韦恩,“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多么好,韦恩先生。”

  “是啊,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这种疲劳程度可不像两天没合眼的人那么弱。

   克拉克看着眼前白色的玻璃人,他在哥谭市夜晚的璀璨灯光下散发着微小的光,不像在灯光下那样刺眼,反而更像是细碎的钻石,在柔和灯光下,反射出高贵的光影。

  “我很抱歉。”他不由自主地道歉,但却百分之百是真心道歉。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我误会你了。”布鲁斯-韦恩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充斥着自嘲的意味,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你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感到抱歉的人。”

  克拉克没有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几个人真的替我抱歉,很多人都认为我真是个该死的幸运儿——我刚刚深陷负面新闻中,就由让我表现‘我是个好人’的大好机会。我为了帮助我的员工,我的城市四处奔波,他们居然说‘布鲁斯-韦恩风评要变好了,股票又要重新上涨了。别看这个好运的家伙人前那么伤心,背后肯定数着钞票偷偷乐呢’。”

  “有不少媒体都将这次的伤亡戏称做‘布鲁斯韦恩的圣诞老人’,他们还真是一群混蛋。他们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混账的话?他们就没有看到那些痛苦的人吗,那些人真是什么样的该死的话都说得出。我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个,但是——但是那正常吗?那应该吗?”他身上的玻璃碎片看起来好像就要脱离他的身体,好像就要全部破裂,掉落在地上。他越来越快的语速和越发激动的声调,都表明这个男人快要临近崩溃。

   克拉克尝到了他的痛苦,这让他的嘴里一片苦涩。克拉克试探性地抬起手,用男人安慰对方的方式,轻拍他的肩膀。

  布鲁斯-韦恩的情绪明显稳定了很多,组成他身体的玻璃碎片不再激烈地抖动,重新安分下来,牢固地粘连在一起,静静地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夜晚的风带着水的潮气,在他们身旁流过。

克拉克突然听到了大都会那边传来的呼救声,他触电似的抖了抖,引来布鲁斯-韦恩疑惑的注视。

  “抱歉,韦恩先生,我有急事必须先走了。”克拉克唰地站起来。

  “等等,克拉克——”布鲁斯焦急地想要挽留他。

  这时,克拉克已经走到门前,布鲁斯的挽留给了他一股勇气,让他把自己的房间号码说出来,并表示布鲁斯今晚可以去,如果布鲁斯愿意的话。

  不等布鲁斯作出任何反应,他已经关上了门。

 

  克拉克回到酒店,刷房卡进自己的房间。逃避地关上自己的超级听力,打开灯。灯的昏黄色让他别扭,没有原由地不安。

  在他将要放弃等待时,他的房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他打开门,布鲁斯-韦恩站在门外。

  “没关系吗?”克拉克问。

  “这酒店是我的,他们会闭紧嘴巴。”布鲁斯踏进房间,克拉克无法控制地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松开了门把手。穿着西装的男人反手关上门,锁好。

   “我可以先洗个澡吗?我不想带着一身颓废的气息跟你做爱。”布鲁斯理所应当地说。

  克拉克被其中的某个词刺激地颤抖了一下,勉强说出同意的话。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克拉克立刻脱光衬衫,袜子,西裤。再脱下贴身的制服,把它压在行李箱的最低层。披着浴袍,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

  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布鲁斯从浴室里出来,直直地向克拉克走来。昏暗的灯光被他的身体折射到墙上,变化出万般光影。

   克拉克心中突然觉得很酸涩,仿佛有东西哽在他的喉咙。

   布鲁斯触碰到他的脚腕,从指尖开始,白色的布鲁斯被肉体的颜色覆盖,他支离破碎的身体被人类的皮囊遮住。灯光不再射穿他的身体,而是照在他满是伤疤的肌肤上。

  克拉克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灰暗的蓝色眼睛,背对着灯光让它看起来就像是黑色。这双眼睛此刻含着痛苦与他对视。

   布鲁斯摸上他的腿,轻柔地把他按倒在床。吻住他的嘴唇,绝望地舔吻着他。他顺从的张开嘴,敞开双腿。布鲁斯的舌头挤进来,用舌尖轻触他的上颚。在他痒得难受,哼出声后,又用力抵住那些被他舔得发痒的地方,温柔地帮克拉克解除不适。如此来回几次,克拉克就被他撩拨得无法自持,挺胯磨蹭着布鲁斯,催促他快一点。

   克拉克控制不了布鲁斯在他眼中的样子。一会儿他是那个破碎到纯白的玻璃人,他的手指是锋利的,棱角分明的边缘。克拉克看着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就不由得恐惧——这双手锋利得好像能划破他的皮肤。但身体传来的触感又告诉他,这双手十分温柔,带着热度与痒意。

   一会儿他又是那个浑身伤疤的,疲惫又绝望的男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压抑,他的双眼是疲惫的,跟着破碎的心脏,破碎的灵魂一起闪烁。克拉克被这双眼睛凝望时,便不自觉地战栗。

   

   比起情欲,其中掺杂更多的是安慰性质。布鲁斯紧紧地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脖颈和侧脸,亲吻他的脸颊,啃咬他的耳朵。不愿意把自己皱着眉头的样子给克拉克看。克拉克也不要求他,只是闭着眼,侧过脸亲吻他。同样紧紧抱住他,在布鲁斯做得太过火时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

  布鲁斯还想做第三次,而克拉克努力用小臂撑起自己的身体,颤抖着让布鲁斯滑出自己体内,制止了布鲁斯的提议。

   “你已经很累了,布鲁斯,”克拉克给了他一个吻,吻在布鲁斯的左眼睑上,“你该睡个好觉了。”

  布鲁斯的眼睛很干涩,神经也高度紧张。克拉克伸开酸软的腿,让他把头枕在自己怀里,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心轻轻敷在他的眼睛上。

  放松下来的布鲁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克拉克睁开眼睛,发现布鲁斯不知所踪。

   其实这样也挺好,最起码省去万一我醒了的尴尬。克拉克想。

   属于布鲁斯的衣服全部消失不见。克拉克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去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小盒名片。

  除了昨天他带在身上的那张,不多不少,正好十九张。

   对了,带在身上的那张。

   他又去翻自己昨天中午穿的那身休闲装,摸遍了衣服的口袋,也没有发现那张被对折过的名片。

   

  他们第二次睡在一起是由布鲁斯主动找上门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克拉克问。

  “只要我想,我就知道。”布鲁斯还是那个理所应当的口吻。

   布鲁斯看上去不太好,他一进门就吻住身形小一号的男人,一路拉扯到床上。

   这一次他们由着布鲁斯的性子,比上回多做了好几次。克拉克感觉自己双腿酸软。

   

   这种关系在双方奇怪的索求与给予中变得越来越牢固。

   “我们这算是炮友吗?”克拉克抚摸着布鲁斯的头发。

   布鲁斯从他胸前抬起头来,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地说:“……我以为我们这算是在约会。”

  他们确实慢慢开始约会,两人都很忙,一个月中也可能一场约会都没有。

  往常风流成性的布鲁斯-韦恩从未提过要结束这段关系,保守的克拉克也没有想过。

   布鲁斯总会压着自己的心情,掩饰自己的疲惫,从来不把它们说出口。但克拉克总是能看出来,这时他就会抱住受伤的男人。而男人又会像是重新拾回信念一样紧紧拥抱他。

   克拉克从不过问布鲁斯身上那些伤疤,也不会去刻意抚摸那些新的伤疤,他把它们当做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一天,布鲁斯相当粗暴地用力敲门。

  察觉到不对劲的克拉克急忙打开门。他跌跌撞撞地挤进门,扑在克拉克身上。克拉克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别叫医生。”布鲁斯听起来沮丧又失望。

  “让我在你这里呆一会儿。”他说。

   他把脸埋在克拉克的脖颈,大力抱紧他的腰。

  他抱得太用力了,让克拉克听到了他身体里细小的玻璃碎片相互挤压的咯吱声,那听起来很疼。

   玻璃好像再一次变白了。克拉克想。

  克拉克可以看清人的本质,却无法得知人本质的本原,这一直都让克拉克感到孤独。

   

   那一段时间,布鲁斯变得很奇怪。他表现得好像要离开克拉克,却又想要紧紧拥抱他。

  他们两个坐在一家大都会的咖啡店里——布鲁斯不怎么喜欢跟他来这些地方,他喜欢跟他待在私人一点的空间,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黏在一起,他可以放下顾虑释放他的情绪。而不是像这样严肃地看着对方,只是面对面坐在一起。

   谈一些重要话题时,到咖啡店去找个角落座位,已经成了双方不成文的规定。

   这次是克拉克把布鲁斯约出来,于是布鲁斯等待克拉克说下去。

   “布鲁斯,”克拉克看着玻璃布鲁斯——这比看人类布鲁斯要有用多了——那上面的碎片正不安地发抖,“实际上,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脆弱。”

  布鲁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从那开始,他再也没有表现出想要结束的迹象。

  再后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对方坦白自己的秘密身份。看对方的反应,似乎都没有很激烈。

   克拉克接触了布鲁斯的家人们,包括看上去很恶劣,但其实很喜欢小动物的男孩达米安。

   布鲁斯也去看望了玛莎——他原本对探望与他几乎算是同辈人的玛莎心怀愧疚,但玛莎的对他的评价高得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布鲁斯知道克拉克看到的是玻璃人之后,却没有询问自己在他眼中的样子。

   几天后,一个阳光被厚重云层遮挡的下午,天空都变成昏黄色,像沙漠全部的黄色细沙都在空气里弥漫。布鲁斯躺在他的腿上,他用手轻轻按揉布鲁斯带着乌青,明显睡眠不足的眼眶。

   “布鲁斯,”克拉克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之前我去哥谭的时候,原本做好了接连不断救人的准备,结果一个晚上一声呼救都没有听到。”

   “……那时候的我,深深陷在失败的自责中无法自拔,”布鲁斯说,“我不停地逼迫自己,整整四天四夜,我没有一刻停止打击罪犯,尽管高强度的体力和脑力消耗已经使我头痛欲裂,甚至出现幻觉,也没有停下。”

   “你到来哥谭的那个夜晚,是我那些天唯一一次可以安睡的时候。”

   克拉克只是无奈地弯腰吻了他一下,而布鲁斯在他起身的时候又追加了一个。

   他们两个长久无言,在末日一般的背景下共同呼吸。

  “你从来没有拍过我的背。”布鲁斯突然说。

   “因为我听别人说过,如果一个人在跟你拥抱的时候拍你的背,那就表示他只是出于礼貌才跟你拥抱,并希望赶紧放开,”克拉克笑着说,“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拥抱你。”

  布鲁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的身上一定不怎么好。”

  “确实。”

  “多少次,我总是竭尽全力地站起来,重新振作。以为生活能变得更好。每次撑过来后,却不知道这样是否真的正确。”

   “生活总是会继续。”

  “是啊,生活。”

  他的身体不再像以前那样白,裂痕刻得太深,始终消之不去。这些伤痕伴随了他半生,今后也会也只跟随着他。

  但他知道,以后,他只用承担一半。

  他在克拉克的眼中是冰冷光滑,坚硬锋利,牢固紧密的玻璃。他在克拉克的手中是温暖粗糙,脆弱柔软,伤痕累累的人。

   “这就是生活(La vie)。”布鲁斯摸着自己的裂痕,自己的伤疤说。

  “这就是爱情(L'amour)。”克拉克握住他的手,保护他身上因太阳的照耀而闪烁的光芒。他填补了他的裂隙。

 

【蝙超】【BS】 文化差异 第九章







    看上去,卡尔已经完全融入地球生活了。

    每天早上准时起床,会跟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道早上好,早饭后帮小男孩整理好书包的背带,在小男孩有些受不了的目光里,笑着把他送出门。

    他会花很长时间晒太阳。

    他会向阿尔弗雷德学习沏茶。

    他还会坐在布鲁斯的书房里看书。在没有琐事的日子,他会在里面渡过整个下午。

    他会在雪山上的秘密基地里与巴里和戴安娜聊天,对每一个英雄都报以明媚的笑容。

    他会小心翼翼地提起布鲁斯的义警事业,暗示布鲁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并且透露出了一点自己可以帮忙的意味。他也确实注意到了自己身为一个客人的身份,不会让布鲁斯感到被冒犯和卡尔是否逾越。

    他会在破晓的灿烂阳光下,漂浮在空气中,呼吸阳光的味道。

    他会在寂静的温柔月光下,坐上花园长椅,仰看星光的浩瀚。

    他与所有人都相处良好,除了对他态度不冷不热的布鲁斯和达米安。

    他看上去已经走出了母星毁灭的悲痛,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家。






    但布鲁斯知道,这些都是他妈的假象。

    卡尔-艾尔从没有过一天是不去回忆自己逝去的故乡的。

    他可从来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过。






    事情的起因就是布鲁斯安放的隐秘监控拍到的画面。

    那个还没有布鲁斯拇指大的小玩意儿让它的主人对外星来客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虽然对近代氪星文化不是都么了解,不能总结出近代氪星人的肢体语言,布鲁斯还是依照哈尔带回来的书籍,艰涩地学习近两万年前出版的有关氪星人微表情的书籍。

    那些书都是由宇宙通用语写成的,哈尔带回来的是数据,再经由布鲁斯的设备把它们打印出来——纸质版会让他更加放心。

    布鲁斯学习过宇宙通用语,这不是他第一次向哈尔要求数据。他知道因为机器翻译等问题,会造成阅读者一部分的理解偏差,所以他向哈尔要的第一份数据就是通用语的学习——没有英语的对照,完全从基础词汇学起。通过附带的影像和图片,记忆基础词汇,学习语法。再由基础词汇组成的简单句子,记忆更高级一点的词汇。

    这听起来很难,但考虑到通用语的用途,它的设计者们把它设计得不是多么困难,以让所有可以发声的种族运用。

   唯一让布鲁斯觉得困难的就是,那里面有太多的词汇描绘的实物,他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一个复杂的词汇,可以牵连出许多未知实物,有一些的奇异程度,简直让他为之咋舌。

    一些地球人还未知晓的未知科学定理,就有很多的术语来解释它,于是布鲁斯不得不不停地查阅那些词汇,以便于让自己的理解无碍,以及获取更多的知识。由此,他的科学思想与知识水平也有了很大一个程度的进步。

    尽管是难度中等的通用语,蝙蝠侠的学习、记忆速度之快也还是足以让哈尔感到惊奇。

    根据这些书籍和卡尔在监控里的表情与动作,布鲁斯推断他是在自责。

    他处于强烈的痛苦中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但让他痛苦的源泉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自责愧疚。

    他正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痛苦。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卡尔究竟做过什么可以让他痛苦到这种程度的事?

    卡尔很善良,布鲁斯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得出了几点推断。

    这个问题也许得从三个方面来分析。

    第一个方面分为两点:有可能是卡尔对氪星的灭亡而感到自责与愧疚。那么这个愧疚也许是因为他有能力解救氪星,而他没有这么做;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为自己没有能力解救氪星,为自己独自幸存而感到自责与愧疚,这是一个善良且富有责任心的人经常会具有的表现。

    如果是第一点,那么作为一个对氪星十分拥护的人,卡尔为什么不去拯救氪星?他究竟拥有怎样的能力,可以从灭亡中拯救一颗星球、拯救一个种族?

    第二个方面,卡尔也许是为欺骗了布鲁斯他们而感到愧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会欺骗布鲁斯他们?他究竟隐瞒了什么?他隐瞒的部分是有关于氪星的灭亡吗?难不成他真的要毁灭地球,让他的母星在地球上获得重生吗?

    这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方面。

    三个方面,卡尔也许早就知道了新一代监控器的存在,他只是在故意欺骗布鲁斯罢了,让布鲁斯放下对他的敌意,或者让布鲁斯产生更多的疑问,从而达成某种目的。

   如果是这样,那个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尽管卡尔已经来到了地球三个月,一个月在牢房,两个月在韦恩大宅,可是布鲁斯依旧不能进一步了解他。

    这让布鲁斯感觉到烦躁——他无法进一步了解卡尔,也就说明他无法进一步针对卡尔做出更多的防范措施。

    卡尔很强大,十分强大。他有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有可以透视的x射线,有超级听力、热视线还有冰冻呼吸等等,他不需要呼吸、睡眠,他靠太阳补充能量,甚至还能飞在空中。

    这超出了布鲁斯已知的任何一种强大,就已知的条件来看,他是没有任何弱点的——他是不能透视铅,但是铅又能对他做到什么呢——布鲁斯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可以防范卡尔的措施。

    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或者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毁灭地球,那么地球的命运就已知了。

   



    卡尔对这一切仿佛都是没有自觉的,他依旧在表面上对所有人都展露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却会在自己独处的时候表现出更多的愧疚与自责。

    就在布鲁斯对他的猜疑之心愈演愈烈的时候,他对布鲁斯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那天晚上,布鲁斯刚刚结束自己的夜巡,疲惫地回到家中,翻过窗户,从自己的主卧落地,摘下面罩。刚摸到客厅里想要喝口水,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里的卡尔。

    整个楼层只有厨房的灯是亮着的,里面的人很显然是一直在等他回来。男人的等待让布鲁斯瞬间提起了戒心,他向卡尔走过去。

    卡尔又是那副看上去犹豫不决的神情。

    布鲁斯不喜欢他那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由来的,他越是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布鲁斯就越是烦躁。于是他接过卡尔手中的盛满水的杯子,在卡尔希翼的眼神中对他说:“有什么想要谈的?”

    “也许,”卡尔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想,也许我应该请求你为我创立一个地球人的身份。”

    布鲁斯喝着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卡尔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心情瞬间又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这是布鲁斯在衡量利弊。

    在卡尔和布鲁斯共同的沉默里,前者在短短数秒里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黑暗与寂静之中,只能听见后者刻意减小的吞咽声。

    卡尔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气氛就有些诡异。他原本觉得,都经历了三个月,布鲁斯应该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心,自己也应该另外寻找住处,不能再继续留在韦恩大宅了。

    可看布鲁斯的反应,是不是还是有点唐突?

    终于,布鲁斯把水杯放在台子上,稍稍斟酌了一下。

    “嗯,有想好的名字了吗?”

    卡尔虽然不知道布鲁斯到底在心中琢磨了什么,他能接受还是让外星来客大大惊喜。

    “克拉克-肯特。”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布鲁斯饶有兴趣地环抱起手臂,他之所以刻意延长了喝水的时间,就是想让诡异的气氛延长,让卡尔感到不安,又让他对自己能接受感到惊喜,从而让他没有更多的精力思考自己的问题。

    他问了这个问题,如果卡尔能瞬间回答上来,就说明他早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他是有目的的,不是一时兴起,或仅仅只是因为长期在他人家中居住,而被不好意思所驱使。

    “……在曾经看到的书里看到的,我选了一个名和另一个姓。”

    “身份?”

    “大都会星球日报的记者。”卡尔的反应倒是很快,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打算继续隐藏。

    “你想去大都会?”布鲁斯挑了挑眉毛。

    “没错。”卡尔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方接下来会习惯性问出的“为什么”了。
   
    可惜出乎他的意料,男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点点头。

    “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

    他盯着克拉克睁大的眼睛,笑了笑。

   “午夜好。”
   








【蝙超】【BS】文化差异 第八章

    -非典型ABO注意。
    -模糊的性器官与性别描写注意。
    -漫画式科学。



    布鲁斯看看显示屏,再看看卡尔。

    “你在外形上跟人类很类似,”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显示屏,“这不是意外的结果,但还是跟我预料的不太一样。”

    坐在扫描台上的卡尔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绿灯给我说过,氪星的性别分化有六种,”布鲁斯看着卡尔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原本假设你们在性器官上的分化会很复杂,复杂到足以产生六种性别,并对此有了一定的初步概念。”

    “然而,就现在的结果来看,两性器官都发育成熟。你们应该只有一种性别才正确。”

    布鲁斯用手指快速地敲了敲桌子,说出他觉得将会是唯一正确答案的猜想:

    “是性激素。”

    “没错。”卡尔舒了一口气,看上去轻松了不少。坐在这里与一位拥有不同性别分化的人类讨论自己的性器官,让他有些尴尬。

    “是六种不同的激素?”布鲁斯原本只是抱着学术性研究的心态——尽管卡尔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他还是被卡尔的尴尬情绪感染了——现在也产生了点不怎么自在的感觉。

    “这倒不是,”卡尔尴尬地笑笑,“只有三种。”

    成了双倍。

    “所以是被两种性别的其他星球的人,依照外形再次划分成了双倍,对两种性别的种族来说,你们有六种性别,但对于你们来说,你们只有三种性别。”

    卡尔点点头。

    布鲁斯拿着支钢笔在纸上边说边写,“你们……在外形上……划分为两种,在性激素上分为三种,而在性器官上……只有一种。”

    尴尬的感觉在他写下这段话后就减弱了很多,让他感觉自己确实是在进行对外星生理特征的调查研究,而不是类似于性骚扰一样的别的什么。

    他之前听哈尔说氪星分为六种性别后做了些准备工作,结合其他多种性别划分的外星高等种族的分化方式,他得出了几条猜想。只是卡尔在监狱的那些日子里,他确实不敢让卡尔接触到一丁点的智能设备以及网络信号等等。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他才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这些差异略微地引起了布鲁斯的兴趣,他有点想知道为什么氪星人没有进化出普遍的两种性别,而是依照第二性征与激素划分成了少见的六种。

    “……激素是如何定义性别的?它在氪星的生活习俗等方面上又有什么样的作用?”虽然布鲁斯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边听老师讲课边记笔记的学生,但他显然打算忽视这一点。

    卡尔本应该被布鲁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稍稍吓到,可是现在却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布鲁斯会问这些问题一样:“这些激素是根据受孕几率决定的……但是它的用途不仅仅是这样。”

    “例如?”   

    “你知道……氪星的环境十分恶劣。”

    氪星人看上去像是在转移话题,可布鲁斯知道他不是。

    “氪星不是近百年才变成这样的——即使氪星人不断地开采自然资源也造成了环境破坏——她的环境本来就很恶劣,很难说适宜生物生存。”

     “越是恶劣的环境越是需要种族之间的族群协作力量,所以,族群中森严的等级制度就随之出现。”

    卡尔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在他说到现在都没有动笔的布鲁斯,才继续往后说。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事实上,原始的氪星人的确是以性别作为等级划分制度的。他们也像原始人类一样经历过母系社会,但因为……种种原因,母系社会不像原始人类一样长久,随着激素的不断成长,它很快就被瓦解了。”

    “依照性别划分的等级制度持续了很长时间,就算是阶级制度的出现也没有对它产生过多的影响。随着文明的发展、社会制度的不断完善,平等概念越来越普及,这种等级制度所带来的性别歧视以及一系列的不公问题引起了——我找不到可以与之对应的英文词汇——受孕率最高集体的日益不满与反抗。他们在身体素质上与其他两族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激素标记等问题就被划分为被歧视的一族,被视为高等级一族的所有物。”

    “终于,他们爆发了属于自己的起义。他们大规模地选择割除腺体以终止自己被歧视的境况,当时的一部分高等级一族尝试强行压迫,但仅仅只是激起了更大范围的抗争。尽管后来高等级一族妥协了,也依然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割除腺体。逐渐的,人口的繁衍的依靠成为了生育宝典,繁衍出来的氪星人虽然在外形上与原本的氪星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不具备生育所需要的激素,所以也失去了繁殖能力。”

    布鲁斯听到了重要的消息,他在哈尔那里了解了很多氪星人在封闭前的历史,但对封闭后却一无所知。间接问了这么多,他终于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消息。

    氪星人失去了繁衍能力,这样说很残忍,但对于地球来说这是件好事,即使氪星人没有灭亡,他们也可以自己控制人口数量,不需要再次进行殖民。

    布鲁斯知道不能立刻把这句话写下来,这会让对氪星近代史只字不提的善良氪星人知道自己被他套了话。

    于是他仅仅是提出了另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三个性别分别是什么?”哈尔给他说过氪星人分为三种性别,但却没有仔细给他说是哪三种。

    “嗯……我在英文中没有办法找到对应的词汇,所以……我只能用氪星语。”

    布鲁斯听过卡尔说氪星语,只是那时的卡尔有些精神错乱,说出来的话与悲鸣和抽噎声没什么区别。他也听过哈尔的戒指中记录的氪星语,只是那可以放慢的机械声调让他怎么也想听真正的氪星语。

    卡尔再次深呼一口气,看着布鲁斯,发出了在布鲁斯心中认为人类绝对没有办法发出来的声音。

    听起来有点像是法语或俄语,布鲁斯想。

    氪星人的舌头和喉咙轻颤,发出来的声调就像是呼出来的气一样流畅,那三个词汇从他的舌尖上弹动跳跃,带着不小的后鼻音,却又像滚珠在玻璃上滚动撞击的声音一样清晰可鉴。

    看来氪星人的发声系统比人类进化得要更完善,布鲁斯又得出这个结论。

    也许他说出的部分话,因为音调问题,超出了可闻声的频率范围……也许我永远不能听到他说得完整的话。

    “就是这三个。”他觉得卡尔看上去总是一副无辜无害的样子,尤其是在这种卡尔无意识地证明了氪星人比人类更加高级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有一点点无名的窝火感。

    在族群里分为三个等级,布鲁斯想。

    就像狼群一样。

    卡尔-艾尔已经到韦恩庄园不少日子了,尽管阿尔弗雷德不是很赞同,他也依旧不断替管家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活——鉴于他会飞,还有超能力,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就变成了除家务意外的绝大部分活。

    即便卡尔在氪星上的所有家务都是由人工智能帮他完成的,但这不代表他学不会地球上做家务的方式,只是阿尔弗雷德坚决不会教客人怎样做家务。

    他甚至还跟阿尔弗雷德学会了怎样修补破损的书,怎样做甜点。

    据老管家所说,他要求学的第一道甜点是苹果派。

    布鲁斯的超人类战友们如他所料,没有要求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连戴安娜也没有。比起可能对地球造成威胁的卡尔,她还是更站在与自己共同迎击强敌的布鲁斯这一边,这是让他无比庆幸的一点。

    每隔几天,卡尔都会乘坐蝙蝠战机跟布鲁斯一同去这几位超级英雄联盟的总部,虽然布鲁斯坚持只能让他做客,但卡尔还是渐渐地做起了在他们外出制服罪犯的时候替他们值值班什么的。

    一开始,达米安总是喜欢偷偷在监视或监听卡尔,他对卡尔抱有警惕心与好奇心。为此布鲁斯不得不警告他——“阿福发现你在他身上放窃听器了,达米安。”

    倒不是说布鲁斯就不这样做了,他也会在各种各样的隐秘角落放置监控摄像机。这显然让卡尔提起警惕。知道卡尔能听出来后,布鲁斯就拆了一部分——然后制作出更好的,让他听不到的监控,重新放在卡尔已经习惯放下戒备的地方。

    这的确是他无法信任卡尔的表现之一,但他无法随意消除对卡尔的警惕心,他总觉得卡尔隐瞒了比氪星近代史更重要的信息。

    氪星人表现的中规中矩,让他几乎产生了新监控也不好用的错觉。

    直到他看到监控中原本端坐的卡尔突然弯下腰低下头,把脸埋进交叠起来的双臂,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蝙超】【BS】文化差异 第七章

   

    卡尔在柔软的床上醒来时愣了一秒,像被狠狠刺激了似地弹起来,挺身翻滚下床。迅速蹲伏在床边,把身体压低在床沿之下。
    即使有窗帘遮着,他也立刻感觉到了温暖的黄太阳光充实了自己,与氪星的红太阳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带给他力量与生命。
    一刹那,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到使得头隐隐作痛,过去的事从他的脑海中疯狂跳跃。
    又愣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很抱歉我的脚步声吵醒了您。但既然您醒了,如果您愿意的话,请跟着我去享用早餐。”
    阿尔弗雷德站在打开的门前,看着外星客人从被他的脚步声吵醒,到翻身下床的一系列动作,面不改色地说到。
    卡尔有些尴尬地站起来,红着脸给阿尔弗雷德道歉。而阿尔弗雷德礼貌地回绝了他的道歉。
    “您没有必要道歉。”



    他跟着阿尔弗雷德下楼,餐桌旁已经有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在吃早餐。这个面色不善的小男孩用一种混杂着排斥与好奇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他两眼。
    “卡尔-艾尔,很高兴认识你。”卡尔从餐桌的另一侧坐下,伸出一只手,笑着向他打招呼。
     男孩警惕地看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就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事物一样再次用绿眼睛认真打量了他几眼,然后郑重其事地伸出手,骄傲地昂起头,与他握手。
    “达米安……达米安-韦恩。”
    他刚刚准备放开他的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握紧卡尔的手上下摇晃几下。像一个成熟的大人那样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尽管名叫达米安的男孩表现得很克制,卡尔还是被他逗乐了。出于对骄傲的男孩应有的尊重,他也选择克制,克制自己想要笑出声,并夸男孩是个可爱的孩子的想法。
    “你们的餐具是什么样子的?”达米安突然问,“不要告诉我和地球一样。”
    “……你知道?”
    “当然。”男孩的头昂得更高了。
    “好吧,氪星的餐具前头是锯齿状的的,尾部有个小倒勾。切割食物后,转动整个餐具,用尾部的倒勾勾起食物,倒是有点像餐刀和叉子的合体版。”
    卡尔持起刀叉,熟练地切割盘里的煎蛋。
    “你怎么会用刀叉的?”达米安顶着管家不赞同的眼光问。
    “还好,我来地球已经几天了,有人教过我这个。”卡尔向男孩稍稍举起叉子示意,男孩嗤笑了一声。
    “我不是个小孩,神(El)先生。”他在神先生上用了重音。
    “哦,抱歉,是我的错。”
   



    吃完饭的达米安被阿尔弗雷德整理好衣物后,背上书包出了门。
    早餐过后的卡尔却闲得发慌。
    在监狱里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坐着看书,但现在不是在监狱,而是在异乡他人的住所。
    他盯着客房的床单脚出神,回想起自己在家乡的日子——在那些苦闷而又疯狂的日子里,他没有一天是闲暇的。他精疲力尽而又拼尽全力,每时每刻都在抓紧每一个……
    想到这里,卡尔被飘扬在光线中的细小尘埃惊醒,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露出不好的情绪,于是堪堪收住了自己的思绪。
    他在内心里极力反对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客卿,他得帮老管家做点儿什么才能稍稍缓和自己的愧疚。




    “感谢您的善良。既然这样,请跟我来。”善解人意的阿尔弗雷德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满,他领着卡尔穿过走廊,通过楼梯走到顶层,再利用一架放下来的梯子爬上阁楼。
    阿尔弗雷德打开灯,摊开手心为他示意了一下那几只箱子。
    “这些都是布鲁斯老爷看过的书,因为旧书房的位置不够用,所以只能装在箱子里放到阁楼上,”阿尔弗雷德和他一起打开箱子,“现在书房扩充了,我就打算着把这些书放一部分回去。”
    “明白了,”卡尔走上前,弯下腰,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迭暗红色封面上有着烫金花纹的厚书,轻吹一口气呼走最上面那本书表面的灰尘,“按照什么分类和顺序呢?”
    “所有标签都夹在最后一页,对照着书柜上的分类放就行了,首字母排序。请把同一系列的按照顺序放在一起。”
    “好的,如果有损坏了的怎么办?”在看了看它们的完损状况后,他把这迭做工精良的书抱在怀里,跟着阿尔弗雷德下了梯子——阿尔弗雷德爬下了梯子,他抱着书飘下了梯子。
    “请把损坏的书交给我,我会负责修补。”
    沉稳的管家对外星客人能够飞行没有大惊小怪,仅仅是抬高了眉毛表示自己的惊讶。反倒是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降落到地面,跟在前者身后在地板上行走。
    到书房后,阿尔弗雷德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带着茶水。
    卡尔很好奇阴沉沉的布鲁斯哪里去了,他看上去不在这所宅子里,只是不好意思去问管家。




    在韦恩企业的会议厅,布鲁斯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前方的主位,看起来像是在勉强忍受着漫长枯燥的会议。
    会议草草结束后,他上了司机的车。心中盘算好了对付董事会的方法以及下一步发展计划,布鲁斯盯着眼前的皮质椅背出神。
    他对氪星人一点儿也不放心,他发誓如果卡尔露出了真面目,他一定会叫他痛苦不堪。
    对卡尔的顺从态度,他一直都很是怀疑,这个氪星人好像什么都可以忍受,对成为野蛮地球人的阶下囚一点也不会感到愤怒或者是窘迫。他也曾想过,是因为氪星人神志不清的缘故。但显然不是,这个温顺的外来者清醒到极致,尤其是对他最为提防,与他谈话时表现得小心谨慎而又游刃有余,一副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
    戴安娜和巴里已经站到了卡尔那一边,海王保持中立,绿灯倒是很罕见地跟他站到了统一战线——氪星奇迹般的大规模殖民运动,给哈尔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让他怎么样也不相信,领先于整个宇宙的宏伟氪星居然会轻易毁灭。
    布鲁斯认为卡尔知道,如果想要取得地球的信任,那么最大的障碍便是蝙蝠侠。
    类似的想象让他脊背发凉。他也想过,如果卡尔来到地球是别有目的该怎么办。地球距离氪星并不近,为什么他偏偏来到了地球。氪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毁灭了吗?还是说,氪星又想再一次,发动像一万八千年前那样的,规模宏大的星际殖民扩张?
    最后一点他拿不定主意。说是不可能的,因为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早已不是一个适宜居住的星球。说是可能的,地球是太阳系中适宜居住的星球,黄太阳给予了氪星人强大的力量。地球光照充足,大气成分也很适合氪星人,重力还比那边小,很有可能是氪星人来此侵略的重要原因。
    把卡尔接到他居住的地方,完全是无奈之举。他需要安抚住戴安娜和巴里的情绪,并尽可能的表现出对氪星末裔的友好之意。
    最重要的是,他的真实身份已经被卡尔知道了,继续把他放在外面是件很冒险的事情。他之所以敢对戴安娜说,可以来他的地盘看望卡尔,也是在赌。赌戴安娜不会为了卡尔破坏他们的关系以及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信任的认同。
    高傲的亚瑟对他完全没有兴趣。巴里和哈尔出于对他的尊敬与些许敬畏,基本不会有可能来他的地盘探望卡尔。但是戴安娜不一样,对于一个亚马逊的神来说,布鲁斯仅仅是一个小男孩而已。她的阅历丰富到可以识破布鲁斯的伎俩。他只希望她能够清楚地理解,自己并没有伤害卡尔的意思。
    布鲁斯坐在车后座思考着氪星末裔的降临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司机驱使着银灰色的车驶向韦恩庄园。


   
   
    卡尔收拾完书房,端着茶杯茶壶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撞见了刚刚回到家的布鲁斯。
    布鲁斯阴沉着一张脸,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但是卡尔知道,他做出这种表情,往往有两种原因:一是因为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不过这些都是极少数的,布鲁斯不怎么喜欢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二是因为他在思考问题,常年伪装成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让他变得不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正在思考,以便于把身份伪装得更好。
    “下午好。”卡尔冲他笑了笑。
    “下午好。”
    布鲁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茶壶和茶杯,又看看他的确是从书房出来的,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需要找阿尔弗雷德的话,他在后院。”
    “不,我来找你。”
    “乐意效劳,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该死的,这个氪星人还在对他微笑。)
    布鲁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希望你今天晚上不要吃东西,我将会在明天早上给你做一个检查。”
    男人想着,卡尔有可能会拒绝,但尚在是他的意料之中,他不会对此感到——
    “哦,当然可以,”卡尔轻轻晃晃茶壶,“现在,要来点茶吗?”






【蝙超】【BS】 一切终将消亡。

   

    布鲁斯在七十岁的时候接受了克拉克。
    又在八十岁的时候拒绝了他。

    一个叫克拉克-肯特的男人决定去死。

    分级:PG13

————————————————

    有时候布鲁斯也会想,太过安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生活安定是很好,可是有没有“太过”安定了却不好说。
    比如说,人在痛苦与压力下往往能被激发潜能 ,这份潜能可以让人短时间内迸发式地脱离平庸。一旦逃离险境,动力源消失不见,潜能随之殆尽,平庸又会重新定义这个人。

    (我不该接受克拉克的告白。)

    八十岁的布鲁斯头发应该已经花白了,只是他拒绝承认这一点。他经常让克拉克帮他把头发染黑,这样能让整个人都显得很精神,说话办事好像也更利索。
    现在,他的头发根部被新长出来的白发顶起一小茬。阳光透过窗户,穿过他的发间,白色的底部比黑色的顶部更容易穿过,看起来有点儿稀稀拉拉的。

    (我爱他,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布鲁斯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他很快就感到乏味了,哥谭的太阳只有能从厚重的云间渗透下来的那几缕而已,惨淡的浅黄色,只能给灰暗的城市带来一丁点曙光。
    能给这座城市带来光明的只有星月的光辉,以及人造的、纷乱的嘈杂的光。那些光太过啰嗦吵闹,让人永远无法安睡。

    (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候。)

    布鲁斯站起来,他并不是真的一直都需要轮椅。只是有的时候,都有一种奇异的痛感——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他的小腿像是在以膝盖为轴心,与大腿呈直角,被什么东西狠狠掰着,想要像一个圆形那样转动。
    年老的男人不想再推着轮椅回到屋子里,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他老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饱受年轻时候的恶果。
    终日疼痛的膝盖,酸胀的肩膀,用力时会坠痛的后腰,转动时会发出咔哒声响的手腕,时不时会绞痛的肠胃,还有不断侵扰的低血糖。
    “布鲁斯老爷,您再这样下去,到了我这个年纪一定会得低血糖。”
    他真是对不起已逝的阿尔弗雷德,他年轻的时候因为英雄事业和那段求学生涯,经常连续工作太多,经常不会按时吃饭。处在饥饿状态与罪犯们搏斗也是家常便饭,过度消耗自己已经是取得胜利的一种手段。
    更别提他中年的失意阴沉的过往,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那时的他酗酒成瘾——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以后会面临着什么,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要让一时的自己轻松——每个难过的清晨,他醒过来,腹中饥饿难耐,总是要去摸在床头的酒瓶,为自己倒上酒。坐在床边,抚摸床上不知是哪个女人赤裸的身体。

    (但快乐过后只有手中的灰烬。)

    对,说到酗酒,克拉克帮助他戒掉了。
    那时克拉克作为他最忠诚的朋友,这个几乎小他一辈的男人温和,又不容拒绝地从头痛欲裂的他手中拿过玻璃杯,再给他一杯蜂蜜水。
    从此为了维持身体健康,他都会喝姜汁。努力确保自己的每一餐。尽量不再把意志力压缩到极致,不断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
    只可惜他受过的伤害太多,到了晚年也还没有康复透彻。
    克拉克,克拉克,克拉克。
    这个名字给了他勇气与安慰。
    克拉克知道,布鲁斯从来不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帮他承担痛苦的人,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为他冲锋陷阵的士兵,也不需要别人指引他的道路——他需要的是一个避风的港湾,一个能在黑云环绕之中拥抱的身影。

    (我们年轻时曾彻夜长谈。)

    从来都是布鲁斯指引了年轻的英雄,克拉克包容了年长的英雄。
    两人并肩行走,各自承担自己应承担的。
    布鲁斯走进屋子,锁上门。走进书房。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一封未拆封的信。
    这是几天前消失的克拉克寄给他的。
    对于超人的消失,所有人都急坏了,但布鲁斯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消失。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害怕拆看这封信——他害怕这是一封遗书。
    布鲁斯坐下,祈祷着拆开这封信。
    信里有一张地球的照片,灰暗的蓝色。
    男人展开那张信纸,看到是克拉克的笔记,莫名生出了一股安心感。

    (在那个炎热的夏夜,我吻了他。)

    布鲁斯不用想,就能知道信的大概内容。
    克拉克,永远都是他们初遇的模样。布鲁斯突然又想到他的儿子们,最小的儿子达米安,现在看起来也要比克拉克年纪大。
    经过他们这一代英雄,世界和平了太多。
    再经过达米安这一代,估计以后除了保卫地球,再也不需要英雄了吧——
    ……不,世界永远都需要英雄。
    布鲁斯-韦恩可以死去,蝙蝠侠必须不朽。
    达米安接过了他的披风,让哥谭魅影再一次展示出强大的生命力。

    (蜻蜓点水的一吻,只能激起涟漪。)

    第二个儿子杰森曾经恶狠狠地说过:“蝙蝠那个老家伙能活到一百八十岁。”
    布鲁斯又感觉对不起杰森,自己甚至没能活到预期数字的一半。
    照自己的预感,他最多只能活一年了。
    世界安稳了很多,甚至能容忍超人的消失。
    看到那张地球的照片,男人安心了很多,这让他知道克拉克还活着。

    (两双眼睛里都写满震惊与疑惑。)

    布鲁斯还是对克拉克最怀有愧疚。
    他只能像每一个人类一样,在历经蹒跚岁月后死去。
    而克拉克——他与太阳同辉。
    克拉克想要他活下去。
    但布鲁斯深知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了。他在东方学习忍术、武术,同样也学习到了东方人的一切终将消亡的道理,这就是他出生时就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他不能违背这条规律。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绝了克拉克。
    于是克拉克消失了。

    (我们从此假装只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害怕这封简短的信:他害怕自己不去追随克拉克,克拉克就选择追随他。
    直到他七十岁的那天,依旧是三十岁模样的克拉克笑着向他陈述自己的心意。
    他接受了,带着隐秘的激动与喜悦,无视了那份不安与克制。
    那段日子十分美妙甜蜜,他们在早晚会交换吻,在吃饭前交换吻,因为任何一件平凡的小事交换吻。
    美好都置身于他们的生活中。
    他们近几年很少做爱。在刚刚交往的时候,身为曾经的花花公子,床上技巧依旧高超的布鲁斯屈屈手指就能让克拉克哭出声来,一个深吻就能让他闭着眼睛脸红喘息。
    布鲁斯故意使坏的时候,克拉克只能不知所措地夹住在双腿间作乱的手。
    尽管健康状况下降,布鲁斯的身体依旧强壮,长出皱纹的脸使他褪去轻浮风流,换上一副经过时间雕琢的苍老的英俊,让年轻的男人不得不只能躺在他身下,红着脸把无力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颤抖地制止他。

    (直到一方过了不惑之年。)

    那封信上刻着克拉克工整的笔记:

【布鲁斯,我的搭档:

    我不会对我的不告而别感到抱歉,这是我从未对你做过的。但是这一次,我必这样做。
    不要试图用电子设备联系到我,我什么通讯设备也没带。你可以给我回信,只需要按照信上的地址,寄到这个星际邮局就可以了,不要试图来找我,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渴望让你活下来,这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些什么。怕死的从来不是决心要死的人,而是活着的人。人之所以想要劝那些想自杀的人,也不是为了自杀者好——死了的人就是死了,他们不会痛苦,不会再迷惘。到是那些活着的人,会因为身边人的自我解脱而倍感彷徨。
    我没能更加了解你,这应该是我对你感到抱歉的原因之一,你不必愧疚。
    我们在一起共事三十多年,做了三十年的朋友——假装了二十年的只是朋友,做了十年的朋友兼爱人。
    你最近在后悔,后悔当初跨过朋友的那条界限。布鲁斯,这很有你的风格。可是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爱人,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少一星半点。
    唯一惋惜的是,我们只做了十年的爱人。也许在那个七月的晚上,我就应该意识到了。
   
                                            你的搭档,
                                            克拉克-肯特】

    布鲁斯看过信,心里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他内心的恐惧成型了,克拉克真的要去死了。
    那封信就这样刺眼得摆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可在布鲁斯眼里,那张纸不断地扭曲跃动,黑色的字迹被揭下一层,变成了蓝色。
    他平静下来,那封由黑色墨水写成的信还是摊平在桌上。
    看着信封上的地址,布鲁斯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眼睛又开始酸胀了,这几天他因为寻找克拉克没有睡好觉。他的身体想要睡眠,他的脑子满是克拉克。
     经过无力的抗争,他还是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的克拉克从没有爱上他,没有在他痛苦的时候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信念,没有他的日常琐事,没有给他一个个充满爱意的吻。
    梦里的克拉克参加了他的葬礼,克拉克没有很伤心,因为对他来说,布鲁斯只是一个阴郁的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又梦见克拉克与他一起死去,他们并排着躺在两张病床上,他转过头去看带着呼吸机,面容平静安详得可怕的克拉克。布鲁斯自己是衰老的模样,而克拉克还是那样的英俊,死亡也没能削减他的美感。
    这不对,布鲁斯从梦中醒来。
    他决定给克拉克写信。

    (月亮不能发光,太阳才是他的光源。)

    布鲁斯写下“克拉克”这个单词,心中想说的话——那些他原本认为很难说出口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笔下成型。

   
    【克拉克,我的朋友:

    你总是竭尽全力地不要对我有任何怨言,我比世界上的一切都要更感激你的善良。
    相信我,我考虑过保持沉默也许比我将要说给你听的话更有价值,但你有权利知道。
    十年前,你在向我告白的时候,我的内心欣喜若狂,头脑却异常冷静,它告诉我我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我这是在企图触碰星星,在永恒的星辰上镌刻下自己的痕迹。它会跟随着你,一个又一个世纪。
    我还是答应了你,那一刻我的隐秘私心被发挥到了极致。我知道,我的喜悦建立在我的自私之上。
    很抱歉我曾经答应了你,更抱歉我对此感到后悔。这挺矛盾的。
    感谢你对我的宽容,感谢你对我的等待。
    我每一次亲吻你,都像是在亲吻呼吸的末梢。
    你说得对,克拉克。如果我们一直假装我们仅仅是朋友,会是我生命中最遗憾的事之一。
    在这件事上我无法更理解你,我用我以往所有与你错失的岁月致歉。

                                            你的朋友,
                                            布鲁斯-韦恩】

    这封信太过简短无力,只是布鲁斯没法继续把它写下去。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克拉克。不知怎的,到了最后只剩下歉意。
    布鲁斯不禁想象克拉克是否也是这种心情。
    他不希望克拉克跟着他死去,即使世界已经有了新的守护者,不再需要超人和蝙蝠侠也能平安地度过每一次危机。……那不是克拉克可以去死的理由。

    (月亮只能引动潮涨潮落。)

    从信寄出到克拉克给他的回信再次寄到他手中,一共十四天。
    习惯了电子通讯的高速回复,布鲁斯对漫长的回信感到压抑。这是一封来自广袤星辰的回信。比起这个宇宙,它太过渺小,比恒河的一粒泥沙更要渺小,让男人感觉它会在漫漫星海间迷失,来不到他的身边。

    【布鲁斯,我的导师:
   
    我明白,这是你的宿命。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我还生活在真正的氪星上,那么我现在也差不多要老去。即使我生活在地球上,随着这颗黄色太阳的衰老,我最终也要和她一同消亡。
    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归同一个起源,可悲的是,要同时就不能同地,要同地就不能同时。
    这不算是自杀,只不过是加速了从黄色太阳变成红太阳的脚步。
    你和我始终在向对方道歉,为自己年轻时的愚钝不通,为自己不能理解对方。
    我并不渴望我们能够完全了解对方,谁能够真正的了解谁?我连过去的我都不了解,怎么能苛刻地要求你了解我呢?
    我一直都很怀念我们还仅仅只是朋友,在与别人谈话的时候。他们目瞪口呆地会看着我们一人一句接着对方说的话,默契得仿佛把对方的心脏放在自己胸口。
    巴里曾经向哈尔抱怨过,“那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心灵感应装置什么的,他俩能准确无误地接话茬也太可怕了。总有一天,他们的结婚对象只会剩下一个选择。”
    不得不说,在对别人的命运上,巴里始终都是一个预言家。
    可惜的是,那时的我听到这句话后,只把它当做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的学徒,
                                            克拉克-肯特】

    (太阳却能够让万物运行。)

    【克拉克,我的港湾:

    是啊,巴里总能在无意间说出事情的真相,预知事情的未来。
    其实他这句话还有下文,那是在我们结婚的时候。他看着我们交换戒指,比划着戒指的样子对哈尔说,“看吧,他们现在还真的有心灵感应装置了。”
    几天前戴安娜来看望我,她还是那样的美丽,就像你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强大,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坚强。说实话,我觉得你比她更强大,更美丽。哈,这句话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她很忙,忙着指导年轻的英雄们。
    她换了一份工作,文物鉴定师。她老是爱跟那些古董打交道,怀揣着对过往的回忆,勇敢地前行,一如既往。
    现在,每天早晚没有一个吻,还真是一种煎熬。我有点失眠。
                                            你的船只,
                                            布鲁斯-韦恩】

(有时觉得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行走。)

    布鲁斯没有说错,戴安娜和克拉克的确很相似。不仅是性格,更是经历。戴安娜挺过来了,他祈祷克拉克也能像戴安娜一样,走出失去爱人的阴影。

    【布鲁斯,我的丈夫:

    戴安娜,是啊,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还有康纳,他们都还好吗?康纳老是向提姆抱怨,说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从外表上看,别人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我的兄弟。
    我有的时候还挺羡慕康纳。他不是一个完整的氪星人,他还会和他的爱人一起终老。
    还有卡拉,我很想她。
    至于早晚一个吻,这一点我很抱歉,我没能做到。我是不是曾经向你许诺过,每天都有早安吻的?好吧,看来现在超人也会撒谎了。
    对了,你一定要记着晚上在床头边放一盒酸奶,我老是担心你会忘记。但就现在看来,你的记性比我要好。
    晚安,布鲁斯。
                                            你的丈夫,
                                            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我的挚爱:
   
    他们一切都好。就像康纳说的一样,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迪克甚至准备好拥有自己的孩子。
    卡拉她一直都很想你,她最近为了自己的身份问题而搞得焦头烂额。她比你还要忙活,因为她的身体是年轻女孩模样,所以更换工作和身份更频繁。
    她又得换一个城市居住了。
    我没有把你的信给她看,她不知道你一直在给我写信,没人知道,除了我。联络不上你,她很失望。
    很巧,这封信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正好是我将要入睡的夜晚。美妙的巧合。看来这家星际邮局不分昼夜地工作——开个玩笑,宇宙哪里有时间。
    晚安,克拉克。
                                            你的求爱者,
                                            布鲁斯-韦恩】

    (我早已身处终点。)

    克拉克回信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这让布鲁斯知道了,他并不是在一个地方一直呆着,而是在不停地行走在宇宙间。
    他们回信的内容越来越简短,聊生活的琐事。只是——布鲁斯没有闲着,他一直在克拉克信里推敲克拉克的思维,在字里行间琢磨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克拉克死,他要让他活下去。
    他慢慢地开导他,或者说,诱导他。
    但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了,信与信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待了。
    微弱的生命渐渐熄灭,他能够感觉到这一切,这是最后的希望。他急切地,急切地,疯狂地寻找克拉克想要的东西。
    这个衰老的身体,让他力不从心。他越来越想要睡眠,不知不觉就能睡着。
    他梦见了很多很多的人,他的父母、阿尔弗雷德、戈登局长、他的儿子们、他的同伴们、爱过他或者他爱过的女人们、甚至是那些他制服过的罪犯们。
    他也梦见了克拉克,他怎么可能不会梦见克拉克?
    他梦见克拉克的葬礼;梦见克拉克在他死后爱上另一个人;梦见他在他死后没能撑下去;梦见克拉克融化在太阳里;梦见克拉克从未与他相爱;梦见克拉克甚至没有与他相识。
    他梦见还是小男孩的克拉克,小男孩长得跟玛莎给他看过的照片里一模一样。在农家的院子里,在阳光下。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头发蓬蓬松松的。他闭着眼睛,紧紧抱着一只长毛的小狗,把自己的半张脸都埋进狗的毛里。
    接着抬起头来,冲站在远处的他开心地笑,脸和鼻子都红红的。
    最多的,他还是梦见那个夏夜。
    那个夜晚,他们彻夜长谈。克拉克在月亮下对着他微笑,蓝眼睛里有月光。
    他的心鼓动起来,情不自禁地吻了他。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后退,没有浅尝就止,轻轻在他唇上试探。
    他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等候,在他快要失去信心时,克拉克允许了他的行为。
    克拉克的双臂在他的背后交叉,他按住了克拉克的后脑。夜晚好像永远不会结束,月光永不落下,太阳仿佛也不曾降临。
    他用他年轻的身体压住了克拉克,剥开他的制服,将手伸入他的双腿之间。克拉克就像每一次他这么做的那样,夹紧双腿,把布鲁斯的手夹在那里,不让他继续做恶劣的事。胯部向后移,然后布鲁斯就会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胯部,把他牢牢固定在原位。
    克拉克,克拉克,克拉克。
    他不断地呼喊他的名字。
    克拉克用含糊的呻吟声回答他,他心急如焚,只能更加努力地呼喊他的名字,亲吻着他,乞求他的回应。
    他们在月光下做爱,无限逃避曙光的到来。

    (在短暂的一生。)

    时间不够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冒险写了一封信给克拉克。他问克拉克,你觉得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束缚,什么是规律,什么是随心所欲。
    克拉克没有再回复他,照理来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信了,但是他没有。而布鲁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他写信了。他感觉很累,躺在韦恩大宅主卧里的大床上。
    他吩咐迪克把窗帘拉开,窗帘外面依旧是哥谭昏暗的天空,太阳光被乌云遮了个严严实实。
    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他想。
    他现在不肯离去。
    他的朋友们、同伴们、儿子们站着,坐着,围绕在床边,忍住泪水和沮丧。
    他等待着,一直都在等待着。

    (我的爱将会找到前路。)

    他听到了旁边人的惊呼。他知道,那是他的星光、他的日月回来了。
    布鲁斯费力地偏过头,看向玻璃外的世界。
    远处的乌云被劈开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小的像飞鸟一样。向他飞冲过来。伴随着音速飞行的爆鸣声,他破空而行。冲破云层,在乌云中间破开一条裂缝。金色的阳光在他身后的裂缝里倾泻下来。
    他带来了阳光。布鲁斯迷迷糊糊地想。
    他降临在他的身边。
    每一次,他的心都会为他的到来而欢欣鼓舞。
    克拉克此时也是一副衰老的模样,干瘦的身体,白色的头发。只是那双眼睛,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样的湛蓝。
    带着朦胧金光的克拉克,并非像年老的男人一样,在阳光中死去。他的身体因黄色太阳的光而充盈起来,由干瘦变得强壮,坚实富有美感的肉体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皱纹被撑开。他的头发从根部到顶部,由白色迅速变为黑色。
    在窗外的乌云闭合的那一瞬间,克拉克再次变成了原本完美的模样。
    他的每一根头发都可以永恒。布鲁斯有些悲哀的想。
    房间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去了,留给他们两个人足够的空间。
    克拉克跪在他的身边,握住他的左手,对他微笑,深邃的双眼中满是爱意与忧伤。
    布鲁斯又有了说话的力气。他突然认识到,原来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都是真的。
    “欢迎回来。”他说。
    “很抱歉,我回来晚了。”克拉克有点想哭,但是他忍住了。
    “我的男孩介意为我诉说他的旅程吗?”
    “布鲁斯,”他还是有点克制不住哽咽的喉咙,“我也要七十岁了。”
    “我也照样比你老。”
    “好吧,”克拉克笑了两声,同时攥紧他的手,“我原本决定去死来着,所以我找了很多个红太阳。”
    “嗯。”
    “我在红太阳下,它们强烈的光能让我迅速衰老。每一次,当我的身体习惯了这个红太阳时,我就会出发去下一个更年老的红太阳,让我的身体一直快速衰老。”
    “很聪明。”他说。
    “一点都不聪明,”克拉克抽抽鼻子,“我原本想,只要能跟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即使不是同一个地点,也没有关系。但我才发觉,如果你死前,我不在你的身边,这会是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
    “于是你回来找我了。”布鲁斯笑着说。
    “是的。”
    克拉克有些说不出话来,但他始终努力笑着看着布鲁斯。蓝眼睛微微弯起。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的眼睛,那你就是爱上了他。布鲁斯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克拉克,”布鲁斯感觉得到,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还有一个问题,他急切地问,“你的自由是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克拉克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布鲁斯能在他的脸上看到湖水的光芒。
    “这是我回来的原因,”他轻轻地说。
    他握紧他的手,说:“小时候,老师曾经给我们布置过一篇作文,叫‘自由是什么’。八岁的我认为,能够在沙发、床上吃零食,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这是自由。”
    “每一个人都会改变,尤其是被人群排斥的人。到了中学,我对自由的理解也发生了改变。能够脱离学校,同学和老师,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能接纳我的地方,这就是自由。”
    “但那时的我还是太年轻。现在,我对自由的看法再次发生了改变,”克拉克抚摸着布鲁斯,满是皱纹的手,“而这一次,令我改变的是你。”
    “自行车的轮子自由自在地转,是不是自由?当然是自由,但它一定自由吗?不对。如果脱离了链条,它就会散架。”
    “飞鸟自由自在的翱翔于天空,它自由吗?当然自由了,但他一定自由吗?不对。如果它违背了自然的规律,逃离了适宜它生存的环境,它就会死亡。”
    “天体运行,它们自由吗?能在无穷的宇宙中享受永恒,它们当然自由了,但它们一定自由吗?不对。如果它们偏离自己的航道,不再受引力的束缚,宇宙间的一切都会毁灭。”
    “自由都需要束缚。”
    布鲁斯努力睁着模糊的眼,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能够坚持下去了,他能够一直往前行走,那他也就可以不必后悔了。这是他能够教导他的最后一课。
    “我知道,也许你不会哭,但是这还是让我意外。”
    “人们都说,你对一个人的印象停留在与他见的最后一面,”克拉克笑得很虚弱,“我可不想给你留下一个坏印象。”
    他们对视不语,布鲁斯的手在克拉克温暖的手心里,渐渐发凉。
    “那个晚上。”布鲁斯突然说。
    克拉克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晚上。
    “我一直都在后悔。”
    “我也是。”
    “最后,你能吻我一下吗,克拉克?”
    “当然,我的爱。”
    克拉克摆脱重力,飘在空中。他抚摸着布鲁斯稀疏的白发,吻在他干燥的嘴唇上。
    布鲁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夜,年轻的他们拥吻在一起,这一次,曙光映在他的背上。


【蝙超】【BS】文化差异 第六章

  -漫画式科学注意。
  -设定此时的正义联盟并不是十分正式,暂时还没有瞭望塔。
  -有非典型ABO设定。

    卡尔-艾尔——这个该死的氪星人……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愤怒与疑惑在蝙蝠洞的主人心中纠缠作一团乱麻,包裹住些许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布鲁斯不断回忆着卡尔被囚禁的二十七天里——现在是第二十七天的凌晨——这个氪星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的言行上寻找蛛丝马迹。
    所有看似不可能的线索链接在一起,就成了答案。
    “阿福,”他突然回想到了一件事,“给我找出从今天起到一个月前之内,所有的哥谭报纸。”
   

    “您要的报纸都在这里了,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整齐地把报纸放在桌子上,“如果您一切都好的话,请允许我到上面继续我的工作。”
    布鲁斯点了点头,拿起报纸,从本月一日开始观看。翻了几页,他抬起头来,想要找阿福。
    “阿福……”而阿尔弗雷德的身影早已从蝙蝠洞中消失,“……好吧,也不能再麻烦阿福下来给我煮咖啡是不是?”
    如果我为了这事在两分钟内让阿福来回折腾,他一定会嘲讽我的。布鲁斯不甘心地想。早知道就让阿福把咖啡和报纸一起送下来了。
    于是他只好压下口中想要喝咖啡的欲望,专心翻起报纸。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布鲁斯现在什么也不想要,他只想把这叠报纸甩在氪星人的脸上,然后狠狠诅咒这颗黄太阳和氪星人的超能力
    “我的名字叫卡尔-艾尔。”
    “我以为这也是人类礼仪。”
    那一天是这个月他第一次登上报纸,名字加照片。
    我当时认为他是在询问我的名字——但不是,他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在按照人类礼仪对我说他的名字。布鲁斯心中的恐惧被这一联想放大。
    “在人类的世界,你是个很出众的人。”
    那天韦恩企业推出了新的科研成果,他的名字和照片连同这项科研成果占据了周边地区所有报纸的头条。
    所以他才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布鲁斯试着压抑住自己的恐惧。
    “那好吧,其实,很抱歉,我是说——也许你应该少做些危险的事?”
    “你其实还挺善良的。”
    四天前,哥谭报纸上写着【韦恩企业为慈善项目大笔投资,布鲁斯-韦恩因事故无法出席晚会】
    那时候我被贝恩折断了骨头,所以用骑马摔伤做理由不出席那场慈善晚会……所以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了劝我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第二句话是为了我向公益项目投资。布鲁斯心中奇异地燃起了星星点点愤怒的火苗,将恐惧慢慢烧尽。
    还有那些他没有认真对待的话,例如:“别听他们的,你一直是个出色的领导人。”
    财经报纸上印着韦恩企业股票价格上涨,同一天的娱乐报纸上写着对布鲁斯-韦恩的恶意猜测。
    “很抱歉……但是……也许你应该找个稳定的……?你知道,就是……”
    八卦小报上挂着多张西装革履、满面笑容的布鲁斯揽着不同妙曼女子的照片。
    “你的生活还挺有趣的。”
    他的社交酒会被大肆报道。
    越是把卡尔的话和报纸内容联系在一起,他就越是愤怒,最初被识破身份恐慌早就不是这股强烈情感的对手,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氪星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他的面前,他的面罩什么也没有挡住。
    因为卡尔是个不了解人类社会的外星人,所以他就在他面前忘了自己还是个公众人物。疏忽大意。
    愤怒到极致人就会变得冷静,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布鲁斯的愤怒将氧气燃烧殆尽后熄了火,理智永远占据上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将废气连同不冷静的情绪一起呼出体外。
    现在我该想想怎么办了。
    半个小时后,他按下对讲机,“阿福,准备一间客房,要防护措施齐全的,”布鲁斯停顿了一下,“还有把达米安带回他的房间。”
    “这不公平,父亲,”达米安从阴影里出来,“为什么我刚到你就能发现?”
    “你该去睡觉了,达米安。”
    “是谁要来?”
    “这不是一个应该睡觉的小孩要知道的。”
    “至少我有这个权利。”
    “你没有。现在,去睡觉。”布鲁斯整理好散乱的报纸和文件,决定召开一场联盟会议。

    一道红色的残影闪过,布鲁斯按住被风带起来的文件,说:“既然人齐全了,现在开始会议。”
    海王不是很高兴,“你最好有一个值得在凌晨召来亚特兰蒂斯之王的理由。”
    “这的确很重要。”
    “无非又是关于底下的氪星人”亚瑟用右脚轻轻踏了两下地板,“这些天你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事了。”
    “耐心点,先听听蝙蝠侠怎么说。”戴安娜制止了海王不耐烦的行为。后者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上一次会议我们尚未决定氪星人的去留,这一次会议是要解决这个遗留问题。”
    “那我们是应该为蓝大个欢呼?还是为他深感抱歉?”巴里看着布鲁斯手下的文件,不安地提问。
    “经过绿灯对氪星历史的考察,再加之对氪星人身世,来到地球原因的认识,我决定停止他的牢狱生活。”
    “蝙蝠万岁!”巴里欢呼起来,“还有现在!我得立马给蓝大个举办个闪电派对!”巴里摩拳擦掌准备第一个冲到牢房告诉卡尔这个好消息,却被戴安娜一句话刹住了脚步。
    “但他该付出什么代价?凭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在凌晨召集开个会,就打算放他出去。”戴安娜警惕地盯着布鲁斯。
    “……”
    “呃……事情一切都好?闪电派对还在?”
    “我决定接管他,以个人的身份。”布鲁斯用理所应当的口气说完这句话。
    “看吧,事情还真的变得有趣了。”亚瑟对这句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真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哈尔不是多么信任这个决定,“鉴于你有可能,对解剖外星人有点儿兴趣什么的。”
    “天才!别把它说出来!”巴里尖叫着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没有办法停止想象蝙蝠站在手术台旁,用手术刀像医学生解剖一只兔子一样解剖卡尔。
    “真是荒唐,”戴安娜毫不犹豫地投了反对票,“你把他从这个监狱里带走,就是为了把他放进一个升级的贴身监狱?”
    “我知道,我曾经是对他怀着最大敌意的人,但是事情出现了转折,”场面尚在布鲁斯预料之内,他敢说出来,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解决,“我承诺绝对不会伤害他,你们可以随时来看望他。”
    “来我的地盘看望他。”布鲁斯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显然动摇了戴安娜,她现在就像一只被堵住枪口的枪,数次尝试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好吧,看在赫拉的份上。只是你必须保持你身为一个英雄的原则。”

    “所以反对得最凶的你就这么同意了?”哈尔在出了会议厅后,就忍不住跟在戴安娜身边问到。
    “你认识他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有可能心存疑虑,”戴安娜凝重的神情夹杂着无奈,“他说了去他的地盘看望卡尔。”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他在拿自己的真实身份做筹码说服我们。”
    看着绿灯被噎着似的神情,戴安娜因为刚刚被布鲁斯堵住而烦躁的心情好了些。
    “嘿,天才,”巴里一瞬间出现在哈尔的身旁,“我单枪匹马从蝙蝠手中活着回来了。”
    “他留下你干什么?”
    “就问我一些蓝大个的饮食习惯,还问了我给他带书的原因和内容,原因就是担心蓝大个无聊。还问我为什么给他带报纸和杂志,”巴里做出一个夸张的疑惑表情,“这还能因为什么,蓝大个说他想了解地球的最新消息,既然不能让他接触网络,那我就只能给他带报纸和杂志,从中心城报纸一直买到哥谭娱乐报。”
    “你还敢私自去蝙蝠的地盘买报纸,尊敬的勇士,请收下我的敬佩之情。”哈尔向巴里行了一个更加夸张的鞠躬礼。

    布鲁斯关闭牢门开关,看着正在安静沉睡的氪星人,想了想,还是没有照原先的计划,给他一针让他暂时失去知觉,然后再把他弄到特地开来的双人座蝙蝠战机上直达蝙蝠洞,再交给阿尔弗雷德。
    他选择叫醒他,握住卡尔的肩头,摇晃了几下。
    卡尔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没有睁开眼睛就说:“Kara……?”
    氪星语,是什么意思?布鲁斯记下了这个发音,再次摇晃卡尔。
    这下氪星人半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后一下子张开眼睛,想要坐起来。但恐怕被误会想要攻击对方,就只好僵硬地躺着。
    布鲁斯为卡尔带上手铐,“起来。”
    卡尔看上去对他很不好意思,乖乖被他拉着手铐带起身,“我很抱歉上次那样唐突,我为此道歉。”
    “……你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不,他其实想说你是应该道歉。
    “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把你带出去。”
    “带到哪里?”
    “我的地盘。”布鲁斯给他拷好脚镣,将脚镣和手铐用一条长链锁在一起,又为他带上一个沉重的环形金属眼罩。在输入密码后用手摇晃了几下,确定打不开后拉着长链将卡尔带出监狱。
    “小心门槛。”
    “哦,谢谢。”

    随后,走出监狱的两人乘电梯到停放蝙蝠战机的顶层。在电梯里,布鲁斯解下自己的厚重披风,扔到氪星人怀里,“穿上它,外面会很冷。我可不想感染什么外星病毒。”
    “谢谢。能否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我是说,这个监狱在哪?”卡尔慌忙接住带着火药和硝烟味的披风,可惜,被手铐限制住的双手很难做出什么大幅度动作。
    布鲁斯终于对氪星人的笨拙动作看不下去,从他手中拿回披风,把黑色披风系在他的囚服外面。“我们在一座表面附着雪的高山下面。”
    电梯打开后,卡尔立刻感到温度的剧烈变化,他跟在布鲁斯身旁,由布鲁斯用左手抵在他后背,示意他该向哪一方向前进。
    黑夜的骑士瞥了一眼卡尔被冰冷的地面冻得通红的脚,无奈地把他抱起,塞进蝙蝠战机的副驾驶座。自己再翻进驾驶座,启动蝙蝠战机,从隐藏通道飞出地面。向蝙蝠洞驶去。

   

    “我在路上给我的管家说了,让他给你准备一个热水澡。他叫阿尔弗雷德,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你需要跟着他走。”
    布鲁斯先打开卡尔的脚镣,第二个解开手铐,最后给他摘下了眼罩,并细心嘱咐卡尔不要立刻睁开眼睛。在卡尔的眼睛能够适应亮光后,布鲁斯才让他睁开眼睛,又向他口中的阿尔弗雷德打了几个手势,才转身离开。
    阿尔弗雷德是一位白发苍苍却又精神抖擞的老人,有着挺拔的站姿,用恭敬的态度带卡尔前往浴室。
    在浴室的门口,阿尔弗雷德向他问到:“作为老爷的管家,我本是不应该询问客人的身份。但请您恕我冒昧,您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关系。只是可惜,我不是人类,我是从氪星来的。”
   

    “我的天啊。”在老管家身上放了个窃听器的达米安躺在自己的床上惊叹。

【蝙超】【BS】文化差异 第五章

    -漫画式科学注意。
    -设定超在氪星上成年,氪星毁灭后被送往地球。
    -有非典型ABO设定。



    “蝙蝠,”哈尔踏入监控室,“我该查的全部查完了,我想。毕竟有用的资料真是少得可怜。”

    “说说看。”坐在监控前的布鲁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氪星在大扩张时代中后期,曾经创立过一个科技联邦,向联邦成员公开本星球的科技成果。”

    “柯格兰星在内。”

    “是的。”

    “并且它破坏了这个联盟,发动十一星混战,导致六个星球的毁灭,还引发氪星上的人工智能暴动。而曾经的受害者转身成了加害人,灭亡了柯格兰星。”

    “没错,跟你解释什么东西真挺让人失去自信的。”

    “剩下的封闭星球怎么样了?”

    “封闭星球……”哈尔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它们靠着太阳能过活。”

    “……氪星做了什么?”

    哈尔抬起自己的手,用戒指构建出一颗行星的模样。

    “氪星人……他们命令那些星球的人民全部返回各自种族的几颗主行星上。”

    一些载客用飞船不断飞往这颗星球,在这颗星球旁,还有数十艘全副武装的氪星飞船。在载客用飞船不再出现后,两只大得可怕的,样式古怪的尖锥样的飞行物慢慢靠近,布鲁斯感到这两只古怪的东西让他有点儿不舒服。

    “然后,氪星人夺走了那些行星上的能源和矿产,并摧毁了那些星球上的较为先进的科学仪器。”

    那两只飞行器张开尖锥的顶端,经过短暂的停滞后,猛然向这颗星球发射出两束激光。激光很快覆盖了整个星球,使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某种剧烈扭曲的不稳定能量体。一些碎块状的大大小小的物体首先被吸收干净,然后是液态的,再来是颜色有些暗淡的,布鲁斯猜那是某种外星气体能源。

    “没了能源和矿产,他们不能制造先进的重工业设施。氪星人又摧毁了他们的科学仪器,他们就也不能吸收宇宙能量,就只好依靠太阳能,风能,水力等等勉强生存下去。”

    这颗星球的局部不断放大,布鲁斯的视野穿过它的大气层,一直来到它的星球表面。这颗星球的宜居地区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楼房,而楼房顶部又全部覆盖着造型各异的太阳能板。

    “日益增长的人口成了对于星球环境的最大压力,他们的居住环境十分紧张。食物、饮水的短缺都会成为致命的因素,而他们又没有任何能解决的措施,只能在那里等死。”

    哈尔把影像收起,转头看向布鲁斯。

    他内心五味杂陈。





    “你好。”

    这个蓝眼睛的氪星遗孤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他的牙齿在灯光下有些水迹的亮光。

    布鲁斯又想起三天前氪星人对他说的氪星牙齿护理方式,但刚刚想到,他就立马把它踢出自己的脑海。他是来审问这个氪星人的,不是来跟他开交流会的。

    “卡尔-艾尔。”

    “请问怎么了?”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卡尔-艾尔,”布鲁斯在胸前环起手臂,“氪星跟柯格兰星之间有什么过结。”

    卡尔的笑容消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僵硬在脸上。布鲁斯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里有阵微弱的光,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你问这个干什么?”卡尔收起自己残余的笑容,重新变成那副蕴藏着伤感的神色。他有些冷淡地垂下眼睑,向斜下方看。被带着轻颤的睫毛遮住眼睛,从布鲁斯的角度,他就像是完全闭上了双眼。

    “介意告诉我你知道了多少吗?”

    “你最好从头到尾如实交代。”

    “如你所愿,”卡尔不再站在他跟前,退后几步坐在床边,眼睛盯着空气中一个虚无的点,陷入某种回忆,“……在一万八千年前,氪星为了寻找,准确地说,是为了建立盟友,去对抗狂热侵略他国的星球势力,挑选出十个与自己的文明等级相差不多的星球,创立了科技联邦。”

    所以,你们曾经向其他星球公开过科研成果。布鲁斯认定这是一个不公平的区别对待。

    “建立科技联邦的目的很单纯,十一个成员星将各个星球最出色的科研人员集中起来,给予最优秀最充足的物质支持。确保这些人的安全。科技联邦的成果由成员星共享,”卡尔像是突然被人重创,脊背慢慢弓起,“成员星球都是不好战的星球,也基本完成了统一。”

    “为什么柯格兰星会在其中?”

    “这个星球确实不好战,”卡尔咧了咧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自嘲意味的苦笑,“可他们喜欢做生意。他们没有将最出色的几位学者送进科技联邦——其实每一个星球都没有,就连氪星也没有——那几位柯格兰学者在人工智能方面颇有成就。他们将自己的、联邦的技术卖给了一个侵略成性的星球。经过长时间的准备,这两星认为他们能够与联盟中另外几个成员国联合,共同打败氪星,然后作为战胜国,支配氪星文明——之后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你们为什么要封闭另外几颗星球?”

    “哦,这个啊。他们在战争初期确实帮助过氪星——如果消极应战和临阵逃脱也算的话。在那场荒唐的战争后期,柯格兰人引发了氪星本土的人工智能暴动。那场暴动对氪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他星球看到这一幕,纷纷调转枪口。文明等级相差不多的星球之间可是有存在巨大的科技差距的可能性的。氪星怎么会把自己全部的军事武器教授给比自己落后星球的呢?从此,这段历史被记载进了所有氪星人必学的历史事件中,告诉我们,我们永远都不该向他星公开科技。

    “纵使他们可以用这个做些好事。”布鲁斯说。

    “我现在对你提出这个问题的真正目的有所质疑了。”氪星遗孤的身上迸发出一股敌意,“即使你知道曾经发生过跨越数个星系的战争?”

    布鲁斯闷声不语。

    卡尔嘟囔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敌意跟泄了气似的溜走。他无奈沉声对求知欲旺盛的骑士说:“你想,我很抱歉用这个比喻——但,如果把原子弹交给一群史前人类,会发生什么?”

    “……一旦冲突爆发,他们会争着抢先发射。”布鲁斯对自己的答案觉得一丝莫名羞愧。

    卡尔温柔地对他笑了,“正是如此,如果一个文明的道德水平与科技水平差距太大,其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人类没有你想得那样不堪。”布鲁斯的心里明明对人类能多堕落一清二楚,却还是忍不住为人类辩护。

    “也许是吧,”卡尔哼哼两声,含含糊糊地应下来,“然而,对于氪星人,我们拥有……曾经拥有,完整的法律。虽然现在的氪星人道德感已经普遍下降,道德也会化身为不成文的法律约束人的行为。”

    眼看氪星遗孤无法不对曾经的母星感到哀伤,布鲁斯微微扭转话题。

    “如果科技泄露,你们会怎么办?”

    “当然会回收它们。”

    “所以你们封闭了其他星球,让他们靠着太阳能等死。”

    我应该穿越时空回到五秒前,掐死说出这句话的我。布鲁斯想。

    卡尔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布鲁斯对这个眼神感到紧张。

    “看来你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故乡确实夺去了他们的文明,可是却没有将全部的外星人都关在那里。”

    “你们故意放过了一部分?”最起码好脾气的卡尔-艾尔对此接受良好。他安慰自己。

    “是,那部分人不断秘密为自己的星球偷渡一些东西,或运出部分人口,这部分人口又会转身帮助自己的母星。他们认为他们躲过了氪星,实际上,氪星了如指掌,只是故意放纵他们罢了。要不然这些人口基数庞大的星球,是怎么靠着太阳能度过一万八千年的?”

    “……我很抱歉。”布鲁斯不情不愿地挤出这几个词。

    “没什么可以抱歉的,”卡尔的温柔与包容让他感激,“你没有做错什么,布鲁斯。”
   

    布鲁斯的耳朵听到了大声的嗡鸣,听不到卡尔关于冒昧直呼了他名字的道歉,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狂跳动的心脏,在监狱并不低的温度中打了个寒颤,控制不住上下牙床地嗒嗒碰撞。

    他在卡尔再次念出他的名字时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