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de_本体

我不想继续尝试融入这个世界了

【蝙超】【BS】 Dear my friend





    布鲁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沉重的披风拖拉在光洁地面,两人漫步在瞭望塔的狭长走廊上。走廊上的灯光强烈到刺眼,和后面的人一身黑色极显不协调,而在身侧是落地的透明观景窗,映着无边宇宙星尘虚无缥缈的光辉。令人目眩的光辉被深深掩盖,只有苍白的灯光浮在表面,徒劳掩饰着。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只是跟在男人的后面,于是故意加重了自己的步伐示意自己在后面,立刻又感到阵阵无名心虚。


    如他所愿的是,男人心领神会地停下来,有点困惑地回头看身后的人,如往常一样富有亲和力地笑着,问到:“怎么了,B?”


    事与愿违的是,他只是轻微张了张嘴——作为那个无礼地跟着别人的家伙,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对眼前这个男人说些什么,想了想,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前面的人好像有点无奈,“发生什么事了吗,B?”他对搭档的反常也有些许不知所措,摸不透的情况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这只属于男人的语气,一瞬间使他的内心各种情感霎时翻腾起来,在他的胃里横冲直撞。


    【快告诉他】


    他张了张口,无数思绪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像是大提琴不停地演奏,有上百种声音催促布鲁斯快告诉这个男人,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同时却又有上千种声音在拼命警告布鲁斯不要告诉他,什么也不要说。


    【不要告诉他】


    布鲁斯进退两难,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张口的动作,和克拉克尴尬地对视,而布鲁斯又不想示弱地移开目光,即使他明白这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可笑。这种犯下大错的感觉紧紧纠缠着他,快要夺取他全部的空间。


    【告诉他什么呢】


    这个疑问冒出来后,所有的争执都停止了,布鲁斯豁然惊醒,他不由得在心里有重复了一遍,是啊,自己该告诉他什么呢?


    他冷静了下来,然后说:“别忘了明天下午的会议。”


    他的搭档仿佛松了一口气,立刻答应,刻意忽略了提醒超人不要忘记明天的事有多么的牵强。









    布鲁斯知道自己最近很不对劲。


    在瞭望塔里,在战场上,在会议室里,在任何地方,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听克拉克说话,尽管克拉克不是在跟他说。


    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无法控制的事情,无论自己的注意力在手头的事上多么集中,只要克拉克一弄出点声音,他的注意力就会被牵走。手中屏幕上的单词他看在眼里,却不能从中提取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活像个失读症患者。原本正在做的事情突然变成了偷听克拉克对话的掩饰。


    “大都会有一家法式餐厅的奶油蘑菇浓汤很好吃,我想那可能是你会喜欢的口味,闪电侠。”


    “你今天也很美,戴安娜。”


    哦,操。


    这种无意义的日常废话能让他的眼睛里看不进去一个有关罪犯能力分析报告的单词。


    这明显是不正确的。


    布鲁斯觉得自己应该采取点什么措施。


    他开始尝试着集中注意力,不要去关心克拉克与别人的谈话。


    就像现在,会议结束后,他坐在会议桌前,整理会议中众人呈递上来的情报,这是有关联盟下一步预防超能力犯罪的重要事项,他必须尽快,一个字不差的整理好全部的信息。


    布鲁斯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一旁的钢骨也在专心致志地整理与分析数据,自己没有理由会为了其他任何不重要的事分心。


    “神奇女侠,感谢你上午及时赶到——”


    克拉克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响起,布鲁斯就立刻强迫自己讲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情报上,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去听。


    三个小时后,当他将情报全都输入瞭望塔数据库是,整个瞭望塔里只剩下布鲁斯,和与他一起工作的年轻人钢骨。


    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不应该再渴望什么了。他安慰自己。


    布鲁斯这么想着,身心都轻松下来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空虚


    他认为事情原本该这样一直进行下去的。


    可是每当克拉克看着他微笑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布鲁斯几乎要被燥热的心脏烫伤。








   抑制渴望是不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克拉克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得去渴望些什么。他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有八岁。


    肯特一家并不富裕,尽管乔纳森和玛莎一直都在尽力宠爱克拉克,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克拉克手里拿着那东西,看着乔纳森和玛莎听到价格后凝固的笑容,以及意识到他们支付不起所以立刻一哄而散的店员们的背影。


    小克拉克一边忍住眼泪把东西放回售货台,一边跟着肯特夫妇走出店门。


    他在坐上家里的小货车后再也忍不住了,在玛莎的怀里哭着向他们两个说对不起。并且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以后也会经历很多这样令人受伤的事情。


    青年的他渴望在别人那里展现自己的强大,厌倦了继续装作小镇农民的儿子。而乔纳森为隐瞒他的秘密身份而丧命。


    他学会了克制,渴望从来没有给克拉克带来什么好结果。


    所以克拉克面对布鲁斯的时候总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不懂布鲁斯,反而是太了解布鲁斯了,了解到即使只是站在布鲁斯的身边,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昨天他走在布鲁斯的前面,听到两颗孤独的心鼓动的声音。


    男人加重脚步声叫他回头,他便回头。


    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克拉克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别说出来,布鲁斯,他恳求到。别说出来。


    布鲁斯仿佛接收到了他的恳求,仅仅只是扯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结束了这场对话。


    做得好,B。他欣慰而又难过。


    布鲁斯对他的感情总是有一些不正常,克拉克明白对一个生死与共的人产生爱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布鲁斯的表现令他感到不安。


    布鲁斯会在他身上放监视器,会在他的公寓里做点手脚,甚至会监听他与别人的谈话,不停制订针对他的防御措施——包括如何杀死他。再加上他对克拉克几乎没有一点爱情的表现,让克拉克以为布鲁斯的行为仅仅是渴望的一种体现,而不是与他相同的爱慕。


    这是不应该的,他有些哀伤地想到。所以逃避选择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布鲁斯看出他们两个人都在犹豫,都在质疑到底是维持现状比较好,还是跟进一步比较好,然后保持着现状。可是他用他阴暗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克拉克蔚蓝的双眼时,他明白他爱克拉克,并且不想仅仅是爱过克拉克 。


    他们不能止步不前,但又对前进心存恐惧。


    于是他们两个只能装作对彼此的情感都毫不知情,表现得就像他们两个是一对对彼此了如指掌的陌生人,就好像他们两个是那种严谨地遵从三A定律交谈的朋友。


    每当其中的一个想要做点什么时,另一个总是在温柔的,有意无意地制止他。

   

    当布鲁斯想要表现出来的时候,克拉克总能很准确地,委婉地拒绝他,带着那种仿佛受到伤害的微笑。


    他们还在做朋友——这很不可思议——最好的朋友,要说布鲁斯唯一不会质疑的东西是什么,就是他和克拉克的友谊,哪怕其中掺杂了他们两人都缄口不言的东西也一样。


    因为这一点,布鲁斯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放弃了。只要他们两个还是最好的朋友就可以了,比坦白后可能会造成的分裂与防备要好太多。


    “克拉克,”他找到他,避开联盟其他成员的耳目,悄悄伏在克拉克耳边说,“我想今天邀你去韦恩庄园,作为前些日子你邀请我到农场吃饭的谢礼。”


    作为朋友,克拉克很愉快地答应了,但作为暧昧对象,他有些不太情愿。


    上次在农场的晚餐是玛莎建议的,他也很爽快的答应了玛莎的请求,布鲁斯有些犹豫,可是他也答应了下来。


    只是让克拉克没有料到的是,西装革履的布鲁斯在玛莎面前对他表现得十分轻松暧昧,他向他眨眼睛的时候就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处在地下恋情中,或是布鲁斯已经通过各种暧昧的小手段和克拉克建立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算没有,也至少确定了这位夫人的儿子一定会属于他。


    这让克拉克晚上回到大都会后,不得不在电话上向玛莎解释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她相信自己跟布鲁斯之间仅仅是纯粹的友谊关系——尽管他的信心摇摇欲坠。

   

   




   


    当克拉克乘计程车到达韦恩庄园时,布鲁斯意外的没有回来,他刚刚接到一起紧急事故,紧忙赶往应对。绅士作风的阿尔弗雷德接待了克拉克。克拉克不管多少次踏进韦恩庄园,都要感叹一声韦恩庄园的富丽堂皇。


    “克拉克少爷,请往这边。”阿尔弗雷德领着他到了客厅,请他坐下,就在一旁为他准备茶饮。


    “布鲁斯不在吗?”克拉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子。


    “布鲁斯老爷有事要处理,刚刚出去了,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请您见谅,这是典型的布鲁斯老爷的行事风格。”阿尔弗雷德在克拉克的面前总是会说起自己主人的风凉话。


    “这是当然,”克拉克被阿尔弗雷德说的话里的凉气给逗笑了,他对此深有感触,“布鲁斯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尽管知道这样是对的,可是难免会叫人泄气。”


    “自然,布鲁斯老爷让人泄气的本领可是顶级。”阿尔弗雷德倒了一些威士忌。


    这个可有点苦,克拉克想。


    “不过请您放心,布鲁斯老爷不会在和您一起的晚餐上迟到的。”阿尔弗雷德边说又加了一点白兰地。

 

    这个可有点涩,克拉克又想。


    “我明白,可是他对待朋友的方式真是有够让人为难的。”


    他这略显委屈话一说出口,管家突然没有了下文。整个客厅里就只有管家晃动调制醇酒的声音。


    克拉克莫名感到很难为情,夹带一些羞愧。让他急忙回过头,将目光放在三层甜点上。


    “如果您愿意告诉我更多的话,我会十分感激您的。”年老的绅士管家还是接上了他的话。


    “……他会在我的披风上放监视器,老天,无论我找到了多少个,总有更多的等着我。”


    在克拉克说完这句话后,阿尔弗雷德明显更加沉默了,他有些后悔这么说了,一只手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您知道,”阿尔弗雷德突然说,“布鲁斯老爷不是那种会渴望什么的人,比起不会渴望,他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渴望。”


    “……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一直都十分溺爱他,因为小托马斯少爷的早逝,更是疼爱布鲁斯老爷。布鲁斯老爷从小想要什么都会得到满足,所以布鲁斯老爷从来不知道渴望是何种感觉,渴望对布鲁斯老爷来说只是一个远在天边的词语。”


    “布鲁斯老爷唯一渴望过的,就是在那个晚上能和他的父母一起从电影院回来,”阿尔弗雷德将醇酒冰茶轻轻摆放在听众的面前,用一种哀伤到极点的声调说道,“那也是他唯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克拉克少爷,您要相信,布鲁斯老爷只是不懂得该怎么渴望。”


    最后克拉克与匆匆赶回韦恩庄园的布鲁斯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了这顿晚餐。


 





    布鲁斯原本认为至此已经尘埃落定,可事情显然没有这么容易。


    “我说过了不要在晚上随便来哥谭。”身穿漆黑制服,蹲在大厦屋顶的布鲁斯,看着克拉克左手抱着两个白色小纸盒,飘在空中向他招手。


    “你老是这样,B,你知道我根本不会介意。”克拉克对他笑起来。


    【该死。】


    布鲁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心跳,让男人无法从其中听出任何东西。随后又咳了一声,来引出下一个话题:


    “……你带叉子了吗?”他有点不想用染着鲜血和尘土的手套捏着,也不想直接用手解决。


    “两只。”克拉克笑得更灿烂了。


    【该死。】


    “等等,”就在布鲁斯刚刚伸手去拿纸盒的时候,克拉克却突然把纸盒抬高,带着戏弄的语气:“不说点什么吗,就像几天前那场晚餐时尴尬的祝酒词?”


    布鲁斯显然是被他搞得不明所以,但他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什么令他难以控制住心跳的事情——


    “我承认,你是我的朋友——”


    “还有呢?”克拉克笑得一脸得意。


    “好吧,我承认,你是我最好的——”


    “还有呢?”


    “还有你什么都没有带,就闯进哥谭了?”布鲁斯在面罩下眯起眼睛。


    克拉克原本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突然破裂,变得不好意思,“呃……没错……呃……我以为我才是那个有超级视力的人。为什么?”


    “你两个手扶在纸盒边,迅速向上抬的时候纸盒却没有因为里面的重物变形。”布鲁斯很轻易就能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愉快。


    “你为什么要这样带两个空纸盒过来?”


    “呃……愚人节快乐?”


    “现在是八月。”布鲁斯的双眼眯得更厉害了。


    “我……”


    “你想过来套我话,并且打算在失败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布鲁斯克制住心中的狂喜,架起手臂。


    “……B,”克拉克突然显得有些想要逃跑的样子,“你总是能知道我想要干什么。”


    “………那如果你成功了呢?”布鲁斯没有打算放过男人,他心中最隐秘的秘密有很大概率要首次被男人接受了,尽管克拉克很难堪,可是这有可能是从今往后唯一的机会了,“你想问我什么?”


    “……”


    “没关系克拉克,说出来。”他的声音是有点颤抖吗?尽管机械合成的声音让他听起来没有那么有情感。


    “这需要你说出来,布鲁斯。”克拉克慢慢降落在屋顶上,“那么多次,你都没有说出来的,不要把它推给我了。”

   

    布鲁斯的心脏再一次燥热起来,心脏发痒的感觉让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你和我一直都在忍耐,一直都在回避有可能破坏现状的选项。”

 

    “逃避只是人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连草履虫都会趋利避害。”布鲁斯哼了一声,看着克拉克把手中的纸盒扔掉,扔掉所有为渴望打掩饰的借口。


    “但是现在呢?”克拉克站在他面前,有些受伤地盯着布鲁斯,仿佛布鲁斯如果坚持说不,他现在就要与他互道晚安似的。


    【告诉他】


    布鲁斯,说出来,他恳求到。


    布鲁斯所做地仅仅是拉过克拉克,在月光下给了他一个足以让人融化深吻。


    “那么,”布鲁斯紧紧拥抱着他,两颗孤独的心脏贴在一起,“现在,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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